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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國自殺后住院的時候,見到過一次聞遠山。”
“……”
許恩嬛的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卻沒有說下去,她屏住呼吸等著聞轍繼續說。
“他當時告訴我,在這個家庭里要么忍,要么逃。現在逃的人不是我,是聞霄延。”
許恩嬛的嘴唇微微張開,顫動幾下都沒能接話。她隱約意識到這是聞轍對她的最后一次報復。她的大兒子是這樣評價這個家的,也或許還在記恨她把自己生了出來。
門口突然傳來非常細微的聲響,類似于指甲在門板上刮擦,輕輕地,一下一下,分不清是風聲還是人為動靜。
電子門鎖內部的電線早已被剪斷,如果外面有人試圖侵入也無法發出報警聲。
門把手好像動了,往下垂了分毫。
下一秒,整個門把手猛地下傾,門被無聲無響地推開了。
打頭陣的人飛速打量屋內,確認客廳沒人以后,朝身后打了個手勢。
一群棍棒的蒙面人走進屋,關上門,留一人拿著伸縮棍在門前放風,其余人悄聲無息地在廚房與客廳徘徊,最后齊齊看向幾個關著門的房間。
書房、浴室、客房、影音室都被一一檢查,里面空無一人。只剩最后一間主臥了。
最前面的人一只手拿一罐不明噴霧,另外一只手搭上門把手,輕輕地往下壓。
力道不減,卻在壓到一個角度后再也壓不下去了。門是鎖著的。
幾人對視一眼,立馬來了精神,掏出工具準備破門而入。
電光火石之間,屋內毫無征兆地爆發出警報聲,來自分散的各個角落,他們像熱鍋上的螞蟻找不到源頭。
“媽的!我們被整了!”
剛剛沖在最前面的人大罵一句,丟了手里拆鎖的工具,甩出伸縮棍帶著防御的架勢快步走向門口。
警報聲不停,樓下有人在陽臺上大聲喊:“是不是有人家里進賊了!”
大門忽然從外面被人撞開,多名警察持盾牌堵在門外形成人墻,這群入侵者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步步退到最后逃無可逃,只能把手中的武器放到地上,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林源提著兩袋剛買的菜遠遠地站在人群后方,兩名警察護著他,和他了解情況。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我是這里的住戶,上午去了一趟市中心的超市,剛剛買完東西回來停好車,手機上就收到了有人入侵的警報。”他說著,打開監控軟件遞給警察看,“我工作比較忙嘛……經常不在家,所以安裝了幾個監控,檢測到有人闖入就會發動警報。可能是剛好被他們發現這段時間電子鎖壞了吧,這我可得長個心眼兒了,警察同志,真不敢想我要是在家,會發生什么!你們一定要為我討個公道啊!”
半小時后,聞轍收到林源發來的信息,內容簡短,只有一個“ok”的手勢。
他端起杯子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剩下那盤基本沒動過的塔可,隨即離開吧臺的座位,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迎客鈴連續響了兩次。
等在停車場的司機把車子緩緩開到他跟前,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窗戶放下一條縫隙,車內冷氣和外面的暖風撞在一起。
早上的藥又起效了,聞轍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拿起座椅上的透明文件袋看了看,里面裝著李豪那份雇傭協議,白紙黑字在哈欠帶出的一點淚光中格外刺眼。
他上午去嚴明珠幫忙安排的地方看了姜云稚,之后一直等在這家咖啡店,直到自己手機上的監控系統發出警報。
畫面中幾個擋住臉的人手持迷幻噴霧闖進屋子,四處打量確認外面沒人后,便把重心放在了唯一鎖上的房間。聞轍嗤笑一聲,按下了聲音警報按鈕,于是屋內所有監控鈴聲大作,與他相互配合的林源此時也帶著警察出現。
因為這半周每一天的行程都是這樣重復的,咖啡店的老板已經對聞轍眼熟,今天還好心地送了他一盤塔可,可惜聞轍沒有吃。
耐心等待了半周,今天終于等到了事發。
從咖啡店到警局的路程是一小時,如果這群不速之客在他抵達警局之前招供,一切都會輕松很多,但聞轍知道這幾乎不可能。這些人都是在暗網受雇的,在老板現身之前一定不會輕易坦白。
聞轍有一下沒一下地把文件袋的扣子打開又摁上,車里響起“咔嚓咔嚓”的聲音。他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只要等到今天一過,所有事情都解決了。
他知道這些人闖入那棟房子是為了什么。隨著那張所謂私生子的照片流出,姜云稚也無意中進入了聞霄延和聞遠舒的視線。網上的人不知道姜云稚是誰,但不代表他們也不知道。
他們把姜云稚當做聞轍的軟肋,試圖以此為籌碼,脅迫聞轍乖乖就范。即使許恩嬛沒有提醒,聞轍也會把姜云稚轉移到其他地方藏起來的。
姜云稚是他的軟肋,這是事實。但聞轍和他拉過勾了,發誓自己會保護好他。軟肋外面裹著的是聞轍自己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