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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爸爸媽媽都沒有!你是孤兒!憑什么可以和我們一起上課!”
“砰”地一聲,一個男人猛地摔上路邊最顯眼的那輛純黑色古思特的車門,面無表情地朝那群孩子走去。
他眼底仿佛結(jié)了一層霜,渾身上下透著攻擊性,即便面前的只是一群五六歲的小孩子,也沒有收斂任何鋒芒。
“陳尋理,過來?!?
被推搡到地上的陳尋理呆呆地看著聞轍向他走來,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一橫抓住最先欺負他的那個男孩的衣擺,狠狠一拉,借力站起來跑向聞轍,那男孩也因為突然的拉力,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倒在地,四腳朝天。
姜云稚就在聞轍身后,與陳尋理抱個滿懷。他取下那個拉鏈都被扯壞掉的書包,把陳尋理抱起來,擦著他的鼻涕,溫聲安慰:
“理理,我們保護你?!?
陳尋理不說話。但他死死環(huán)住姜云稚的脖子,力氣大到姜云稚都覺得有些勒。從陳尋理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見聞轍寬闊強壯的后背。
聞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群小孩,尤其是中間摔倒那個,好像現(xiàn)在在這群壞孩子之間他才是最兇神惡煞的那個。
“做任何事之前應(yīng)該要想清楚自己會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比如你們開口造謠別人家事之前應(yīng)該先想想他是從誰的車上下來的。”
聞轍把陳尋理從姜云稚懷里撈出來,讓他坐在自己小臂上,他一只手抱著聞轍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去抓姜云稚的手指。
姜云稚哭笑不得,只能把手搭在聞轍的肩側(cè),指尖刮擦到聞轍的皮膚,有些涼,不像陳尋理手心濕熱。
聞轍脖子僵了僵,下一秒姜云稚也局促地翹起手指,只留一點指甲總是不可避免地輕輕碰到。更癢了。兩人都耳尖發(fā)燙。
他們走得很慢,陳尋理睜開一點眼睛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畫室,高高的藝術(shù)涂鴉外墻和大門前開闊的廣場,還有那群看到他每次和奶奶坐公交車來上課后便一直欺負他的高年級男孩,這些都慢慢地從他的視線中流走,再遠些,遠到他只能看見模糊的色塊——是他的眼淚流出來,一切都變得朦朧。
被抱在懷里看起來很小很小的陳尋理終于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聞轍被他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身,罵道:“哭成這樣不讓你去畫畫了!”
回到車上,姜云稚和聞轍一左一右把陳尋理夾在后座座椅中間,陳尋理還拉著姜云稚的手不肯放。聞轍語氣嚴肅地說:
“理理,你要記住,你有很好的媽媽和奶奶,那些人說的話是錯的,這些事情你要告訴媽媽,不能讓別人欺負你。”
陳尋理打了個哭嗝,抽抽噎噎地說:“可是......可是我沒有爸爸......”
聞轍愣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話都被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他想起嚴明珠第一次邀請他見理理那天,她很平靜地把陳理的故事講給他聽,可每一次話語間的停頓都藏著悲傷。
姜云稚接過話頭,“要是沒有爸爸的話,理理是怎么來的呢?”
“不、不知道......”
“理理當然有爸爸呀,笨笨,因為爸爸很愛媽媽和理理,理理才會來到這個世界。只是因為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很壞,爸爸不得不走快一點,走在理理和媽媽的前面,才能把壞人趕走。等到我們理理長大了,就知道爸爸在哪里了。”
聞轍也插一句:“而且你還有哥哥和叔叔?!?
陳尋理眨巴著眼睛思索他們的話,而姜云稚和聞轍本人同樣也感慨萬千。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昏黃的童年里同樣拼湊不出一張父親的臉。關(guān)于父愛的課題,他們是長大以后才從圖書、電視、學校或其他地方后天學到的。只是天上云咖啡館里的愛太滿了,他們當時沒有意識到感情中的一部分空缺。
“理理,書包里裝的本來就是你的蠟筆,不需要等掉到地上之后才哭?!苯浦蓽厝岬貛退裂蹨I。
聞轍看著他們,默不作聲地抽出一只手,伸進口袋摸到從剛才起一直處于通話狀態(tài)的手機,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嚴明珠泣不成聲。
那天晚上,網(wǎng)絡(luò)上爆出一個帶有“私生子”三個字的詞條,話題討論度還在爆炸式增長。
有人拍到一張照片,像很久以前拍到聞轍和嚴明珠在奢侈品店選戒指那樣,在一個刁鉆隱秘的角度,拍到聞轍抱著一個小孩朝自己的車走去,身旁還跟著一個清瘦的青年,看不清臉。
所有人都興致勃勃地帶著惡意調(diào)笑,那個私生子有了自己的私生子。
作者有話說:
我們理理后臺就那么硬!
第52章 對峙
姜云稚又按亮手機屏幕,順著肌肉記憶打開某個社交軟件,一條一條瀏覽新增長的帖文和評論。從他看到那個詞條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不過短短一小時,這個動作他重復了無數(shù)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