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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稚掙開聞轍的手，跑去玄關(guān)開門。

“hello呀。”

站在最前面的人竟是許佩遲，他靠在過道墻壁上，悠閑地和姜云稚打招呼，旁邊還有一個醫(yī)生模樣的人朝他頷首。

林源從兩人身后擠出來，面色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許先生也正好找我，說聯(lián)系不上聞總，聽說聞總病了，他也來看看。”

姜云稚點點頭，給三人拿出鞋套。許佩遲一進屋就拉著姜云稚檢查耳洞，見沒什么異樣，他表揚道：“養(yǎng)得很好嘛，改天我再給你打一個啊？”

“不用了……一個就好了。”

許佩遲四下瞟了幾眼，突然壓低聲音，壞笑著問：“我給你的穿刺針呢？給聞轍用了嗎？”

“……嗯。”

空氣突然凝滯，一縷較短的金發(fā)從皮筋中松散出來，許佩遲呆滯了一瞬，難以置信地追問：

“打了？他讓你打了？打哪兒了？”

姜云稚指了指自己耳朵的一個位置。

“我靠。”許佩遲臉色煞白，一個箭步?jīng)_進聞轍的房間，嘴里還念叨著“開個玩笑戳個耳垂就算了，這倆人怎么這么瘋”。

林源和醫(yī)生也一起往里走去，里面穿來許佩遲罵罵咧咧的聲音：“你們兩個都沒長腦子嗎？居然敢打在這兒？聞轍你是不是早就腦子進水了才生病的？你咋不讓他往你腦門上打？”

姜云稚心中一緊，隨之而來的是莫名的尷尬。

怪不得昨天聞轍還流血了呢……原來是這個位置穿孔的難度太大了。

里面幾人正檢查聞轍的身體狀況，他獨自一人在客廳凌亂幾秒，思來想去來的都算客人，干脆走向廚房去倒水。

家庭醫(yī)生給聞轍打了一劑退燒針，說要是晚上還沒有好轉(zhuǎn)再吊點滴。

許佩遲守在他這個幾年沒見的好朋友旁邊，震撼地看著對方的對耳輪上戴著一枚直釘，甚至沒有任何預(yù)留的空間。他覺得聞轍也能算是個天選穿孔人，都這樣了，耳朵竟然也沒有腫出個大包。

他在網(wǎng)上匆匆下單用來替換的彎桿耳釘，家庭醫(yī)生收拾好東西，轉(zhuǎn)身面向林源詢問：“聞總現(xiàn)在有在吃陳醫(yī)師開的藥嗎？”

林源搖頭，“那之后基本都沒吃了，陳醫(yī)師也沒辦法。”

“哎喲……”一旁的許佩遲聽到這話后打了聞轍一下，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反應(yīng)，“日子還是要好好過啊，該吃藥就得吃。”

一直閉著眼半睡半醒的聞轍側(cè)過頭，半張臉陷進枕頭里，似乎是不想聽他說話。

林源還在小聲嘟囔，“昨晚去拍賣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家庭醫(yī)生沉思片刻后說道：“大概是精神太緊繃了，壓力太大，免疫系統(tǒng)紊亂了。”

剛倒好的三杯水還冒著熱氣，放在塑料托盤上，水面因為姜云稚手抖了一下而輕輕晃動。

他停在門口，剛伸出去準備碰開門的腳頓住，最后又放回地面。

里面的三個人還在交談，聞轍不耐煩地說了句“我不會吃藥的”，聲音有氣無力，似乎是頭暈得厲害。

“陳醫(yī)師都說了，強迫癥的治療是個長期過程，你自己一點積極意愿都沒有，怎么會見好？”

家庭醫(yī)生又把水銀溫度計塞到聞轍衣服里，看著時間準備再測體溫。

“你自己看看你那個手，都快洗爛了。”

許佩遲沒好氣地掀了掀聞轍的被子，又被醫(yī)生連忙制止了。他索性坐在床邊，一邊擺弄手機一邊說：

“你也是心大，真能讓人家給你穿孔，一會兒我?guī)湍闾幚硪幌隆Ｕ媸堑模一貒臅r候也不知道來接。”

話剛說完，臥室里就響起一陣鈴聲，三人面面相覷，最后在床頭柜上找到一只手機，靠得最近的許佩遲順手拿起來，聞轍掀開眼皮瞥了眼，說那是姜云稚的。

“我去拿給他。”

許佩遲朝房間外走，拉開門的瞬間和姜云稚打了個照面。

托盤被碰到，水面再次激烈地晃蕩，從杯口灑了出來。許佩遲的笑容一僵，心臟猛顫一下。

完蛋，全被聽到了。

“聞轍他——”

“你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