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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朝鮮族的新娘結婚的時候,就會在臉上涂兩個紅色的圓,小聞給小姜臉上按個指印就是有那個味道啦~
第16章 拍賣會
周姨今天陪姜云稚一起去醫院看姜果,她燉了鍋奶白的魚湯,姜云稚在廚房打下手,兩人忙活了一上午,趕在醫院做特殊病人餐之前抵達了。
一看到病弱的姜果和在病房里忙前忙后的姜云稚,周姨就覺得心疼,原來姜云稚比她想象得還要堅強。
“聞先生也經常來吧?”
她的想象中,姜云稚和聞轍應該是關系親密的兩兄弟,出自同一個縣城,聞轍飛黃騰達后便把他們兩母子接來。
姜云稚有些尷尬地點點頭,病床上的姜果卻把這話聽了進去,揮起手亂舞,嚶嚶嗚嗚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從幾年前聞轍開始出現在新聞上起,姜果就開始厭恨聞轍。姜云稚知道,她是覺得聞轍沒良心,享了福便忘了自己來自哪里,連花姨的葬禮都沒有參加。
當時女人們自發出錢,給花姨辦了排面極大的白事,花姨沒有別的親人可以守靈,她們便在殯儀館留了一整夜。空曠的靈堂里兩側擺滿麻將桌,桌上碟子里堆滿瓜子花生,女人們勉勉強強能湊上三四桌,嗑瓜子和搓麻將的聲音響透整個深沉黑夜。
姜云稚那時不過十七歲,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肩上戴著繡了“孝”字的袖章,穿梭在幾張麻將桌間給女人們倒飲料、補零食、換零錢、遞煙。
第一次參加白事,他不太理解為何沒有人流眼淚,大家都在笑嘻嘻地贏對方的錢。但有一瞬間,他覺得時間似乎回溯到花姨生病以前,天上云咖啡館變為酒吧以前,那時候,這些女人就像現在這樣,吵吵鬧鬧地度過每一天,說來鬧去不過是昨天我賣了幾杯酒,今天你挑了幾支舞,永遠笑魘如花。
直到有一個人突然猛地將一張麻將碰進自己的牌組,大喊一聲:“胡了!姐姐!我自己胡了!”
靈堂安靜了幾秒鐘。
有人剛伸出去拿到牌的手也放了下去,坐在旁邊的黛鈺把皺巴巴的紙鈔理順了擺在那人面前,又拉拉她的衣角,哽咽著對靈堂正中那張被白聯圍住的遺像說:
“姐姐,你看喲,八筒說她自己胡了?!?
她明明還在笑,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其他桌的女人們也開始擦眼淚,一邊擦一邊互相打著,嗔怪道:“都怪你們!明明都沒哭的!”
姜云稚記得那個胡了牌的女人叫“八筒”,她的牌技爛得稀奇,要是以前沒有花姨在她后面站著出主意,她能輸得精光。有一次花姨扭著脖子和別人閑聊,她突然驚叫一聲,“八筒!”,原來是自摸了。這一喊把花姨嚇了一大跳,后來人人都叫她“八筒”。
沒了吵鬧聲,空氣里彌漫的煙酒味和炒貨味似乎變濃了。姜云稚也開始黯然神傷,他抬頭看著眼前的照片,花姨笑得依舊燦爛,兩側的挽聯是姜果找殯儀館的人寫的,上聯“玉影翩躚曾醉月”,下聯“芳魂縹緲自風流”,橫批“音容宛在”,姜云稚覺得太過文雅,不是花姨會喜歡的風格。
遺像正下方便是那口碩大的棺材。17歲的姜云稚不會再好奇外婆會不會突然醒來,他只曉得,第二天的黎明,里面的外婆就要被燒成一撮小壇子就能裝下的灰。
媽媽坐在蒲團上,抱著膝蓋哭紅了眼。他坐到媽媽旁邊,讓媽媽能靠住自己的肩膀。
他們一起沉默了很久,最后媽媽突然問:“你有聞轍的消息嗎?”
姜云稚搖頭。在這之前姜果照著電視上的熱線給華聞置地發過郵件了,卻一直沒得到回信。
聞轍和他的母親都不會來了。
舉辦葬禮的人是花姨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女兒和外孫,參加這場葬禮的人是天上云咖啡館曾經的客人與她的故交,唯獨她的親生女兒和孫子沒有出現。
姜云稚想起白天辦席時有位年長的叔叔說了一句話:
“香燭的火苗一跳一跳,還像你在跳舞。老朋友,大家吃這頓飯,是來送你的?!?
雖然聞轍說了今晚不會回家,可以讓周姨留下,但姜云稚還是把人送走了。他不需要誰來伺候,況且周姨還有小孫女要帶,早些回去更好。
姜云稚一個人睡在寬闊的雙人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匦桶疾鄣乃倪呇b有燈帶,看久了竟有一種光線在流動的錯覺,一個又一個波浪接踵而至,從一個角蕩到另一個角。
時間還早,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打開電腦,一邊看書一邊翻譯。
在eric發來一張深市著名地標的照片時,姜云稚剛好譯完一整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