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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稚看著空落落的客廳,顯然聞轍已經出門了。周姨見他心不在焉的模樣,溫聲說道:
“小姜,平時心情不好的話,可以多看看電影的。昨天他們忙活了好一陣,又是投影儀又是音響的,看上去可高級了?!?
說罷,她直接帶著姜云稚去那間臨時趕工布置出來的音影室。房間里的隔音墻是裝修時就建好了的,通體黑色,嵌入式的燈像寶石一般藏在墻壁里,天花板上帶著有形狀的細閃光點,姜云稚意外地看出那是星空圖,這樣的設計讓這個黑暗的房間少了幾分壓抑,甚至多了些安全感。
昨天,聞轍直接讓人上門安裝了設備,選的都是最好的品牌,再配上一套黑色的真皮沙發(fā),看上去真像個小小的電影院。
就在他盯著投影幕布出神時,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eric發(fā)來了信息,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新的好友申請,姜云稚點進去,發(fā)現對方是聞轍派的司機。
他通過了申請,司機給他發(fā)來一條消息,說是聞轍吩咐過了,要出門的話隨時聯(lián)系。
姜云稚眼神空洞地盯著司機的頭像,很標準的職業(yè)照,身著板正的西裝,和他之前見過的另一名為聞轍開車的司機穿得一模一樣。
這又是聞轍派來的人。看似放寬了他的自由,實則是步步緊逼,讓他在這囹圄之地難以逃離。
姜云稚深吸一口氣,點開了eric的對話框,只見對方發(fā)來一張貓咪的照片,并告訴他【she is the kitten i wrote in the poem.】
(這就是我寫在詩里的那只貓咪。)
貓咪毛發(fā)通體雪白,體型微胖,眼睛一黃一藍像玻璃珠般清透,正直直看著他,眼神犀利傲慢。
姜云稚想到聞轍。
他想起那天聞轍的暴怒,想起那盤最后涼透了的蝦仁滑蛋和廚房里持續(xù)了很久的水聲。
他突然看向影音室里的投影儀,他自覺荒唐地猜想,此時此刻聞轍會不會正透過那個鏡頭與他對視。
輸入法切換到英文,姜云稚緩緩打下幾個字母:
【cutie】
(可愛)
聞轍坐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面前三臺顯示器全部都亮著,其中一臺貌似正在自動打字,word文檔里不斷被英文單詞和中文句子填充。
那是姜云稚的電腦界面。
聞轍好整以暇地盯著屏幕里的內容,只是些無關痛癢的詩句,有的甚至稱不上詩,算散句,由姜云稚翻譯成中文。
他想起那天看到的那個與姜云稚視頻的紅發(fā)碧眼的外國人,他很輕易地查到那人的信息,知道對方家世顯赫,組了支樂隊,在國外算不上有名。
聞轍承認自己當時應激了,與姜云稚發(fā)生激烈的爭執(zhí)后,他的強迫癥又發(fā)作,止不住地想要洗手——只有機械性地一直重復某件事情時,他的情緒才能稍微穩(wěn)定一些。
冰涼的水流刺激著皮膚,聞轍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他不應該阻止姜云稚與外界溝通,英國的紅發(fā)男孩也好,某個單位的編輯也罷,姜云稚需要一些正常的社交。
只要姜云稚的自由還在他的控制范圍之內。
昨晚的溫存和僵持都宛若一場虛構的夢境,但聞轍知道,姜云稚只能和他接吻。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三下,聲音不長不短,剛好符合聞轍的要求,隨后林助推門而入,手里還拿著一沓紙質文件。
“聞總,嚴小姐回復了,她說今天下午三點可以和您見一面,時間只有半小時?!?
聞轍頷首,接過林助遞來的文件,草草翻了幾頁便眉頭緊鎖。林助抿著唇,心里七上八下。那文件是財務部新敲出來的,他沒敢提前看,但見聞轍的模樣,他心里也有了個答案。
華聞置地賬面的現金,已不足覆蓋下個季度到期的債務。
幾分鐘后,聞轍猛地把文件摔到桌上,面色慍怒。被回形針夾著的紙頁散落一片,林助沉默地幫他整理。
聞霄延在任時,為了追求巨大的規(guī)模,曾用大量的短期借款和商業(yè)承兌匯票投資了周期漫長的商業(yè)綜合體和高檔住宅,聞轍賣掉的只是極小一部分,剩下的絕大多數都因為合同限制還砸在手里。
那些遙遙無期的項目尚未產生回款,但高達數百億的債務和商兌兌付期已經接近,如同懸在整個華聞置地上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有全面崩盤的危險。
聞轍清楚,這才是他能接手華聞置地的真正原因——聞霄延野心龐大,卻膽量不足,翟家苦心經營上下幾十年的商業(yè)版圖迎來了最大的挑戰(zhàn),在此時將這一攤爛泥丟給聞轍,貌似是最精明的打算。
聞霄延在忙著轉移資產,另外兩個姓聞的兄長一無是處,留給聞轍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