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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就是想和我上床嗎?我還不如當時就被那個突然闖進來的人干死!”
姜云稚失控地朝聞轍吼,聲音尖銳而顫抖。
有什么東西垮塌了,或許是另一只筷子又落了下去,發出“叮咚”的聲響。但姜云稚確確實實認為有什么東西垮塌了,“叮咚”的聲音只是源于一場地震來臨前第一根斷裂的橫梁。
垮塌的是聞轍。
聞轍的表情變得很難看,而姜云稚依然固執地怒視他,像是要撕掉他的一層皮。眼淚還在蓄積,他看聞轍的視線是模糊的。
“你說我和他們都是一樣的?”
聞轍的聲音陡然尖銳,像列車脫軌前最后一次鳴笛。
“我告訴你姜云稚,我和他們當然不一樣!因為當時那個從樓上沖下來的人是你的親生父親!”
聞轍失去理智地說出這話時左手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而姜云稚突然不掙扎了。
一場窒息死后般的沉默持續了很久,原來兩個人也可以光是不說話就如此絕望。每一次呼吸都像刀片劃過身體,痛到瀕臨精神失常才后知后覺脫口而出的話都鮮血淋漓。他們的身體分明是完整的,可狂風暴雨肆意穿過了心上的破洞,囂張地一路呼嘯——晃動的燈光灑在兩張滿是裂痕的臉上。
所以那天之后聞轍沒有再提報警的事,所以那個醉酒的男人要對他實施暴行時嘴里喊著“果果”,因為他是姜云稚的父親,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他喊的是姜果。
姜云稚長得很像姜果。
聞轍早就知道了,那天在醫院觀察室外的時候,他手下的人就已經查出來了。他只是一直沒有說而已,是他在維持這一點體面,而現在這點體面也被撕破了。
暖色的燈光和水晶的光澤混雜在姜云稚的眼淚里,像珍珠一樣滑落了。他垂下手,腦袋無力地偏向桌面,劇烈的心跳慢慢平息,像一只啞火的禮花。
“……做吧?!?
他對聞轍說道。
聞轍一直掐在他腰間的手松了力氣,隨即后退幾步,晦暗的眼神掃過他的全身。
他們之間比刀俎和魚肉的關系更微妙,因為刀起刀落皆不致死,只有單純的痛。
“我沒那種興致。”
聞轍冷淡地留下這句話,邁步走向廚房。姜云稚徹底脫力滑倒在地上,手心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時間仿佛停留在他扇到聞轍的一瞬間。
如果他再柔軟點就好了,如果他聽話就好了,如果他及時和聞轍道歉并發誓自己一定會老實待在這里就好了。
那樣的話,他是不是就不用知道這個惡心又殘忍的真相了?
他的眼淚好像流干了,淚痕干涸在臉上,皮膚緊繃著疼。廚房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水流開到最大,在這個巨大的牢籠里撞擊著破碎的現實。
聞轍一直在洗手,一直在洗。
作者有話說:
時差既是指普通意義上不同地域的時差,也指聞轍和姜姜知道這件事的真相之間的時差。
說到時差,想到很久之前一個很感動的事。前年的某段時間意外認識了一位非洲男生,交流不多,甚至連他來自哪個國家都記不清了,本以為會就這樣在對方的列表里互相躺尸,沒想到我生日前一天,他給我發來了生日祝福。我們之間時差大概是一天,所以他是那年第一個和我講生日快樂的人。雖然現在已經沒聯系了,但想起來還是很感動。
這章也能看出來兩個人都是需要成長的,聞轍也不會一直這樣嘴賤、情緒不穩定,都會慢慢變好的,只是在情感建立初期,不管是by關系還是怎樣,都需要磨合。
姜姜那一巴掌扇得很果斷,他也就是這種不會憋著的性格。
第7章 像一棵樹
“聞總……”
林助遲疑的視線幾次上瞟,總在看到聞轍臉上的紅印時移開。
昨天他們連著開了五個小時的會,中途聞轍的臉色就變得很差,整個會議室氛圍極其陰沉,林助無意間掃到聞轍亮著的手機屏幕,是屋里的監控畫面,正中的人看樣子是姜云稚,貌似正在對著電腦工作。
他想起聞轍讓他送過去的那臺新電腦,送之前聞轍先開過機,毫不避諱地當著他的面安裝了遠程控制系統,也就是說,聞轍能夠知曉姜云稚在電腦上的一舉一動。
開完會后,聞轍就沉著臉讓他開車去郊區的那套房子,到了后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把車留下,自己打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