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景天是許愿上一份工作的領導。當時許愿在綜合管理部,徐景天分管市場部,兩個部門工作有交叉,許愿也有聽命于徐總的時候。
許愿對上一份工作感情并不深,但對這位徐總印象卻不錯。許愿這人有個優(yōu)點,職位方面肯定是人走茶涼,但私人關系方面,許愿留給前同事的印象倒是不錯,她與幾位前同事也略有私交。
徐景天上一次見許愿,還是出差等火車的時候。當時還有一位存在感更強的人物——林一山。徐總見多識廣、老于世故,當時沒有流露一絲一毫的八卦嘴臉,事后與林一山再如何談及此事,許愿不得而知。但開幕式上,徐景天落落大方,對許愿也不擺前領導的架子,拉著許愿和他坐在一起。
與徐總同行的人里,有一個年輕女孩,張嘴就親切地叫她“愿兒姐”,許愿一時叫不上女孩的名字,只記得她是自己辦公室的常客,和于蕊相熟,還一起團購過打底褲。
徐景天大致問了許愿現(xiàn)在的工作情況,又說:“這行近幾年發(fā)展得快,國家政策也好,平臺還是要靠自己爭取的。”話里是贊賞許愿,徐景天身邊幾個年輕同事點頭稱是,又談到公司里一個跳槽到外企中國區(qū)做技術的人,大概去向不錯,收入也耀眼,幾個年輕同事又是仰慕,又是唏噓。倒是坐在徐總旁邊的女孩扯回話題:“每個人職業(yè)發(fā)展軌跡不同,我還沒想過換工作,我要跟著徐總多學幾年。徐總,您把您腦袋里的東西漏一點兒出來,就夠我學上好幾年的了。”
話說得美,身邊的人連忙呼應。徐景天場面見得多,可恭維話也聽得內(nèi)心舒暢。他換了話題:“做市場的,要戒浮躁。小蘇,你的相法也沒錯。”
許愿立時記起小蘇的全名:蘇芯茹。
一下子想起好幾件事來,蘇芯茹,大概比許愿早入職,她曾經(jīng)把市場部活動剩下的水果分給各部門,許愿吃過。許愿還和于蕊、她團購過打底褲。還有,很多次,蘇芯茹提到過林博士——她就是市場部“追林二人組”成員之一。
開幕式在5分鐘后開始了,許愿連忙凝聚精神,注視著臺上的主持人,聽她介紹到場嘉賓。
此刻想到林一山,顯然是不合時宜的。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回避與他單獨相處,在工作場合碰面,也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饒是如此,她還是感覺心理防線潰于一旦,怎么面對都不對,怎么表現(xiàn)都怪異。
索性不去糾結“身份”和“位置”,不去回憶與林一山的過往,在共同認識的人面前,盡量一視同仁——前同事、領導的朋友。
如果生活中別人有這種駝鳥心態(tài),許愿總覺得好笑又幼稚,可輪到她自己,卻荒誕而執(zhí)著地堅持著。
林一山倒是越發(fā)淡定。他們單位裝了指紋機,到了月底卻沒有員工的打卡記錄,原來是新來的人事不會用,差點請人來維修。他和許愿認識的教授吃飯,教授講他們學校有一個20出頭的女學生,因為情緒問題離開學校就沒再回家,失蹤近兩個月,家長認為學校監(jiān)管不力,天天到學校門口拉橫幅……諸如此類生活小事,他都跟許愿講。
見面多半是工作場合,林一山也不刻意接近或疏遠,非常自然地拉著他聊天,聊的又都是趣事,比如“打卡記錄”和“拉橫幅”,許愿見他這樣,也卸下戒備。
私底下的約見,許愿基本不配合。林一山病好之后,叫許愿吃飯,幾次都沒成行。只有一次約好一起去看舒意家寶寶,跟舒意一起吃了晚飯。還有一次,林一山出差兩天,走之前要請許愿吃晚飯,許愿加班,只好作罷。等出差回來,直接打車到許愿家樓下,說是帶了外地吃食。許愿推辭不過,下樓拿了伴手禮又上了樓,也沒讓他登堂入室。
☆、四十九
開幕式排場不小, 許愿揪著自己的心思, 專注于眼前的場面。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微信提示音被現(xiàn)場聲音蓋過, 等許愿發(fā)現(xiàn)時,林一山發(fā)了一張照片來,問她吃飯了沒, 又接連發(fā)了兩串問號。
照片是球場, 工作日上午十點,不是正常作息的打球時間。許愿回復微信問,他答今天不上班, 又問許愿吃沒吃到腸粉,返程的機票訂好了沒有。蘇芯茹正開著手機身拍鏡頭整理頭發(fā),時不時剽一眼許愿:“愿兒姐,這是姐夫查崗了?”
許愿被這個稱呼唬得一愣, 忙掩飾般鎖了手機屏幕。
蘇芯茹把手機切換到主界面,打開微信:“姐,我加你微信。”開幕式末尾是項目負責人講話, 陳述近期計劃和合作意向,有點務虛的意思。蘇芯茹和許愿在此期間互加了微信, 倒把微信里的聊天中斷了。
兩天的日程里,許愿和徐景天公司的幾個人走得比較近, 蘇芯茹正是以前在公司里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為人乖巧、心思敏捷,嘴也甜,但是心里不存事, 情緒都寫在臉上。經(jīng)過了工作的歷練,蘇芯茹漸漸露出職場上的精明,這一點,起碼在許愿跳槽之前是沒看出來。
幾次吃飯都在一起,徐景天還是提到了林一山。起初是約好回到d市后,自駕去郊區(qū)的地熱博覽園,順便泡溫泉、汗蒸、室外燒烤過周末。徐景天話音一落,蘇芯茹和幾個小青年就興奮起來,討論集中在“可不可以帶狗”和“可不可以自已帶肉”兩個問題上。
徐景天顯然沒有被帶偏,直接對許愿說:“下周末行嗎?你問問林一山。”
林一山的名字夾雜在吵鬧中,只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一個是許愿,另一個是蘇芯茹。蘇芯茹立刻噤了聲,撥開眼前的繚亂看向許愿,顯然,林一山和她不是一個圈子,但許愿早就離職,在“林博士”眼里,應該是個叫不上名字的小員工。
徐景天跟林一山走得近,多年來公司上下都知道。林一山不經(jīng)常在公司露面,每次出現(xiàn)都要鉆進徐景天辦公室里,或者由徐景天帶著在吸煙區(qū)吞吐一番。
徐景天這句話,被蘇芯茹著實地聽進了耳朵里。讓許愿問林一山,下周末行嗎?這話的內(nèi)容太豐富了,一時有點噎著,但心思玲瓏如蘇芯茹,捕捉到了一個基本信息:許愿知道林一山的行程,連近期的安排都有本事掌握。
這件事不得了。在蘇芯茹心目中,林博士那是高山仰止。她曾經(jīng)竊喜借發(fā)快遞之機加了林博士的微信,借還錢又聊上了幾句。無奈這個微信好友也只是個微信好友,再年輕也是公司股東,再有魅力也端著領導架子,朋友圈狀態(tài)很少更新,蘇芯茹的朋友圈他也向來無視,她甚至懷疑自己被林博士屏蔽了。
蘇芯茹試探著聊了幾次,只有一次,林一山給出了超過5個字的回復。蘇芯茹找了個刻板的話題,以請教的語氣,詢問林一山個人職業(yè)發(fā)展問題。
林一山的回復是這樣的:“這一行不缺做市場的人,缺的是懂技術又懂市場的人。你學什么專業(yè)?專業(yè)背景很好,多和技術部門交流,多掌握處理工藝問題的能力。”沒了。
蘇芯茹僅存的一絲優(yōu)越感被澆熄,和公司的一眾小女生一樣,被打回原形。她繼續(xù)做著茶水間的八卦水軍,時不時以公司“老人”身份聊一聊林博士的八卦。
當晚身要賓館的床上,蘇芯茹又發(fā)揮八卦精神,直截了當?shù)貑柫嗽S愿:“姐和林一山是不是很熟?”
許愿早做好應對的萬全之策,微信上答道:“林博士是我現(xiàn)在公司創(chuàng)新產(chǎn)業(yè)戰(zhàn)略平臺的顧問,那平臺總是開會,所以徐總才問我林博士有沒有時間。”
這回答嚴謹中正,蘇芯茹不疑有他。
但是蘇芯茹并未就此打住,當她得知許愿這個前同事與公司神秘又傳奇的領導仍然有某種聯(lián)系,又沒有利害關系后,她準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林博士的風評和盤托出。
許愿當晚的微信有開鍋的趨勢。蘇芯茹小姐真是個打字小能手。基本上許愿回一條,她發(fā)來三條。只見滿屏的白字,間或□□一行綠字。她把多年積攢的八卦,以驚人的記憶力和精準的概括能力和盤托出。
許愿這頭,顯然有點招架不住。一來她沒有心理準備聽林一山的緋聞大禮包,二來她自己覺得沒和蘇芯茹熟悉到這程度。三分好奇七分抵擋不住,也把蘇芯茹心中的林一山描摹出來。
八卦的內(nèi)容五花八門,枝蔓細節(jié)就不說了,穿插的他人觀感也不說了,與林一山為數(shù)不多的接觸中,蘇芯茹的感受倒很具有普遍性,比如林一山身上淡淡的男性清爽氣息,比如和他站在大廈出口,路過女性投來的嫉恨目光,又比如,林一山那種禮節(jié)周全的疏離態(tài)度……這些許愿都曾體會過,也和蘇芯茹一樣,被迷惑、被困住、被打擊。
蘇芯茹的八卦集中在兩點:一,林一山睡粉;二,林一山對所有前任都關愛有加。微信里自然是些捕風捉影的,蘇芯茹的字里夾雜著打字速度過快產(chǎn)生的錯別字:“林帥上學時就是風云人物,一路讀到博士,有個女生就追隨他好幾年,等他博士畢業(yè)了,那女生還放棄了父母安排的家鄉(xiāng)工作,毅然留在d市,后來,這個女生就和林博士在一起了。”
“這也不算粉絲吧。”許愿保持著中立態(tài)度。
“怎么不算啊?粉絲上位,當了女友,問題這位林博士有了女友也沒閑著啊,他不是在做研究嗎,他課題組里的女生也灑脫,不在乎他有女朋友,仍然生撲啊……”
“呵呵,確實是鉆石王老五,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所以林博士也是來者不拒啊。”
許愿發(fā)了一個“臉都綠了”的表情,謠言也有不謀而合的時候。
“后來跟女粉絲分手……”
“是女朋友。”
“對對,跟女朋友分手,同時又跟一個有夫之婦打得火熱。”
許愿半天沒反應,被微信里“有夫之婦”四個大字噎到了,光看臉,某人是塊吃軟飯的料,可她對林一山的了解,無論如何不至于跟“有夫之婦”混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