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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成立時間不長,她的直接上司肖勁是個正經干事業的人,遇事不躲不推,頂上去直面,想辦法解決。不推諉,不官僚。這一點讓許愿受益良多,也無形中帶動了許愿的工作熱情。
當初招許愿來時,肖勁單純覺得許愿人事過相關行業背景的工作,文字功底不錯,話不多,不嬌氣。共事一段時間,他發現許愿還有一些含而不露的優點。比如執行力強,他說一個方案,許愿抄起電話來就聯系;雖然話不多,但能看出火候,能在關鍵時刻遞上一句關鍵的話;敘述事情不夸大、不加入主觀情感,情緒也穩定。
共事幾個月,肖勁大事小事都愿意帶上她,二人配合漸漸有了默契。她也漸漸進入狀態,但凡工作上的事,她力求第一時間高質量地完成,不用肖勁多費一句話。
公司處在擴張期,肖勁征詢許愿意見,又招來一個人,安排在公司里,做基礎的聯系和保障工作。有些行業展會、業務拓展的機會、合作洽談,他也都帶上許愿。
年終歲尾,電視臺、網站、自媒體都在做盤點,有調侃的,有嚴肅的,有文藝的,整個世界都在為這一年的得失、趣聞、感動和慘劇排名。許愿捂著一杯速溶咖啡,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的大雪紛飛,也在想,她自己這一年的苦樂。
雪像棉絮一樣,飄飄搖搖,緩慢降落,把窗外的天地空間全填滿了。對面的樓頂已經覆上一層薄薄的白色,遠處是小區外的馬路,行人漸少,幾輛車也躑躅前行,估計是被眼前這雪的架勢恐嚇住了。
這一年,心里有太多的事件、太多的名字不能碰觸,她一直自詡光明磊落,無事不可對人言,可越活越擰巴,這一年的所做所為,真的給自己的人品倒扣了不少分。
手里的咖啡剛喝了幾口,現在溫度剛剛好,就著雪景,也合意境。但她還是想換成二兩白酒喝喝,繼而想起自己的家鄉——d市以北的城市,冬天所有窗戶上都封上厚厚的霜花,家家店面都要掛上厚厚的棉門簾,小孩穿著臃腫的棉褲,大人走在街上,都是邊走邊滑冰。自冬天的第一場雪開始,地上的積雪就不化,一層一層地堆積起來。必經之路需要清理,清理出的雪就堆積在小區的角落、街兩側的樹下……
漫長的冬天和持續的低溫,使家鄉的好多人愛上喝酒。白酒暖身,啤酒冰爽,各有千秋。
街邊不同檔次的飯店都供應啤酒,冬天點啤酒,服務員會問你:要常溫的還是要冰的?外地人不解其意,畏寒食客肯定要常溫的,遇到彪悍的服務員也不多話,直接去門口的雪堆里扒出幾瓶啤酒來,往桌上一放。如果食客態度良好,服務員還有良心,就會多說一句:我們常溫的是放在門外的,門外的溫度是零下18度,冰的放在在冰箱冷藏,零度左右。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陪伴,有人說艮啾啾,有人說磨嘰,有人說節奏太慢,有人說沒進展,我知道,我寫得挺乏味的。
但是感謝大家,陪著我看許愿的故事。
晉江的大神那么多,熱題材那么多,又甜又爽的那么多……你們,卻跟我走進這偏僻小巷,天天跟我著急冒火。
☆、三十五
中國人都有個習慣, 所有的重大變動, 都等過了年再說。換工作?過了年再說。分手?過了年再說。去醫院做了檢查?也等過了年再說。好像年真的能起死回生、萬象更新。事實上,春節也不過是普通的日出日落, 那一天很其他364天沒什么不同。
許愿想到自己的老家,想到小時候走過的小巷,想起那里的漫長冬天。
當初義無反顧辭去工作, 打算跟著某人浪跡天涯, 身邊的人幾乎都在反對,還有那么一兩個朋友,因為自己的堅決心生隔閡, 不理解許愿這股子傻勁兒,為愛走天涯?這個梗在這個時代足以讓人是笑掉大牙。
戀愛這幾年,也是許愿青春的尾巴,再沒有掏心掏肺的勇氣, 也再沒有抓心撓肝的動力,沒想到費勁心力,落得個草草收場。整件事變成了一鍋粥, 不能提,也不愿回憶。
“不想了, 過了年再說。”許愿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太甜, 已經涼透了。
d市周邊,有一個溫泉聚集區。這一帶遍布溫泉酒店,近幾年, 為迎合大眾需求,老舊的溫泉經過合并、翻修,處處干凈整潔,家家氣象萬千。周邊游客慕名而來,d市更是把這里當成“后花園”,這一個溫泉小城在另一個華北地區都小有名氣。
許愿坐了白揚的車來,那車許愿之前見過,在車上,倆人閑聊,許愿問他:“這是你的車?”
白揚答:“是啊。”理所當然的語氣。接著反問許愿:“你以為我能開誰的車啊?”
“你一個學生……”許愿心想說:現在學生的配置一點都低。但這話也只是想想,她又不仇富。
白揚也沒繞彎子,耐心跟她解釋,說他高中畢業就考了駕照,當時著家里的一輛老式別克,2.0排量,太費油,而且車有了年頭,小毛病不斷,讀研期間那輛車被賊砸過一次窗,他就徹底不想開了。家里就給他換了一輛。
“沒想到,你還是老司機。”許愿隨口一說,車里開著廣播,倆男主持人閑侃,氛圍挺輕松,白揚抽空扭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這家叫“藍淵溫泉”,跟著導航開進來,接近目的地有約2公里的盤山路,車子車拐八拐,面前出現一大片開闊地。正門依山而建,“藍淵溫泉”幾個大字掩映在門左側的山體里,招牌背后冒著藍色的煙霧,有如仙境。
白揚的同事早到了,路上打過電話,說在入口處的大廳等。
舒意放了其他人鴿子。本來說好一起泡溫泉,結果舒意老公開車載她來,和眾人在入口的大廳打了個照面兒,轉到附近的奧特萊斯逛街去了。
她是很想一起玩,為此特地帶了一套溫泉比基尼,準備了橘黃色a字型雪紡裙,遮肚子。但是他老公還是理智謹慎的,說下了小雪,溫泉建在山里,山路濕滑,出了每一個小溫泉池都要走一段路,還時冷時熱。她大著肚子,還是不要冒險。
舒意興致雖高,這件事也得聽男人的。為表忠心,把比基尼亮給許愿看了,隔著入口閘機看著著里面的女客,撇撇嘴說:“姐姐我今天就不艷壓群芳了,讓她們得瑟吧。”
回頭沖她家男人說:“說好了,明年北海道,這個不能賴。”說這話時,她泰然坐在大廳的紅木太師椅上,雙手十指交握,橫圍在圓鼓鼓的肚子上,憑空多了一股斬釘截鐵的韻味。她男人草草應承,二人相攜著走了。
舒意一走,只剩下四個人。許愿顯然是年紀最大的一個。早知道是這個人員配置,她就不會跟來玩的。另外兩個人就是在舒意家吃過飯的一男一女,兩人是白揚研究生院的同學,上次一起打麻將,看上去還只是關系較好的同學,半年后再見,關系似有進展,非同一般。這一點更讓許愿尷尬。
岳海濤幾次發難,都被許愿不動生色地化解,他最近沒耍什么花招,可能就此放棄了,也可能在默默醞釀新的招術。許愿已經刪除了他的微信,朋友圈里更新和評論都看不到了,耳根清凈不少。
岳海濤偶爾還是會發短信過來,如果僅是問候,許愿一概不回。有具體事情才會簡要作答。
許愿這頭工作漸入佳境,下班后的時間也被填得滿滿的,她盡了最大努力,讓這場戛然而止的戀愛傷害降到最小。
倒是林一山,沒再私下聯系過許愿,只在工作中聽得只言片語。上次從云南回來后,肖勁似乎已經和林一山取得了聯系,二人近期還見了面,有一次,公司新招來的男孩打電話,許愿聽到少許。
千頭萬緒,消彌于無形。許愿獨自看小說、獨自做運動、獨自喝茶、獨自逛園子……她覺得這個飄浮的狀態出奇的好。
只有白揚在她身邊聒噪。還是三天兩頭地出現在許愿的活動半徑,還是邀請許愿參加一些稀奇古怪的活動,幾次讓許愿去他學校玩,許愿都沒答應。此刻的白揚正隔著許愿和他同學閑扯:“來!我跟你比一比!”他同學大掌一揮,招呼到女孩后背:“往前坐!腿伸直。”
那女孩撅著嘴,瞪了男友一眼,屁股往前蹭了蹭,把一雙小細腿往前伸。
白揚轉過頭來看許愿。許愿注意力在對面辟出的售賣區,里面有位媽媽正在挑選游泳衣,她的小孩在幾排貨架之間跑s形,貓著腰鉆來鉆去。
見許愿沒反應,白揚一拍自己大腿:“我們不用往前坐也比你長!”許愿回過神來,知道他們倆在比腿,而且比的不是自己腿,是兩位同行女伴的腿。對面女孩笑起來眼睛瞇成兩個月牙兒,甜甜的,腿上穿得少,麻竿兒兩根,許愿自己穿了加絨運動褲,雖然骨架在那兒,視覺效果還是差一些。
四個人吵吵鬧鬧地過了閘機,男左女右,要兵分兩路換上溫泉游泳衣,然后再上布滿溫泉池的戶外匯合。
整個溫泉裝修大氣,設施齊備,導引清晰,同和女孩開朗健談,跟許愿也不生分,帶著許愿往女更衣室走,邊走邊套近乎:“你的頭發真好,沒燙過吧?”
“我叫袁小琳,別人都叫我袁子。”
“待會兒咱們先泡藥池,再泡紅酒池吧?”
那邊,白揚和他同學也先后進了更衣室,那個男同學走在前面,更衣室用一個簾子隔開,簾子是粗布做的,有日式圖案,質地精良。
白揚伸手去挑簾子的時候,簾子從里面被人挑開了。剛好有兩個人出來,走在前面那個,白揚不認識,后面那個,白揚倒是有幾分熟悉,見過幾面,也吃過幾次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