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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海濤近日來目標明確,他在籌備結婚。繼上次同事詢問婚期后,又有幾次被催,他想過了年就把事情辦妥,跟許愿商量,許愿有時調侃過去,有時推說等工作穩定了再說,最近一次,許愿說:“結婚?你求婚了嗎?”
岳海濤穿著秋褲單膝跪在床上,拿出之前買的周大福金項鏈,遞到許愿面前,說:“求了。”
岳海濤喜歡和同事一起玩,這在以前,也是許愿樂見其成的事。岳海濤的單位里,有夫妻檔,也有子承父業的,所以既是同事,也是朋友,很多小圈子里的人,都打成一片。
許愿在某一個時間點后,一直避免見他的同事。平日里,岳海濤與許愿閑聊,還是會提及同事,有的之前見過,有的沒見過,名字也耳熟能詳。但是女研究生很少出現在他的閑聊里。只有一兩次,岳海濤聊到出差,許愿問和誰一起,他會提到女研究生的名字——左小萱。
岳海濤僅有的幾次提到左小萱,語氣故作平淡,但都有停頓。許愿之前沒留意這個停頓,后來她撞見“時運來旅館”后,之前的幾次停頓,就都鮮活起來。
最近一次,岳海濤說單位組織趣味運動會,把幾個人分成一組,每組設一個組長。許愿就問你和誰一組,他七七八八地提到了幾個同事,許愿又問,你們組的組長是誰?
岳海濤說:“組長?是,是左小萱。”
許愿心里“叮”的一聲,微波爐加熱時間結束!衣服洗好了!回答正確!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沒內容,略。
☆、十四
【我是第14章,我已被12、13這兩個小婊砸瓜分了。】
☆、十五
有時候,許愿會讓“左小萱”這個名字成為聊天結束語,有時候,她又故意提一句:“你們選組長要看顏值嗎?”
岳海濤尷尬不語。
許愿的自我厭棄從未停止,愈演愈烈。
她一方面作戲一樣,窮盡心力,演好每一天;另一方面,又困窘地逃避,不見岳海濤的同事,不追問岳海濤的去向,不探尋岳海濤的電話、微信、□□、郵箱;在交惡雙方的縫隙里,還有罪惡的好奇——冷眼旁觀岳海濤的掩飾,嗤笑岳海濤偽裝的平和,從他的只言片語里推演二人的動向。惡趣味如同杜.冷.丁,一時止痛,永遠傷心。
許愿這種悶而磨蹭的性格,卻有驚人的隱忍和堅持。轉眼進入臘月,春節過后,岳海濤某天興致不錯,吃晚飯時獨自開了瓶啤酒,邊喝邊說:“媳婦,咱這幾天把證領了吧!”
許愿筷子停在空中,等他下文。
“主任給我們開會了,說已婚員工沒有住單位房的,每個月會額外發1200的補助。”
“還不少!”許愿繼續吃。
“已婚的從年初開始算,咱們要這個月把證領了,就從領證日期開始算。”
當晚許愿又一次失眠。她想起和岳海濤初相識,兩個人去市中心的高校散步,百年校舍,蒼松翠柏,林蔭小路。逛到很晚,岳海濤想吃宵夜,許愿不餓,就陪著他吃了一碗“美國加州牛肉面”,他把頭蓋在碗口,吃得很香,碗口很大,岳海濤吃光了面條,喝了半碗湯,還把湯里的香菜和榨菜丁都揀光了。
當年的城市晚8點,店門口車來車往,許愿盯著眼前的男人,第一次覺得安心。世界再璀璨,要守住的終究是一個人。
寒暑更迭,走南闖北,很多次離別,很多次等待,他們還在一起。
只是許愿那根守護的繩要斷了,只剩慣性。她不愿意承認,自己認定的那個人,那段美好年華幾近崩塌,她咬牙堅守。
岳海濤和許愿商量領證結婚,他父母倒是沒有異議,但同時,岳海濤的媽媽得知許愿要換工作,倒是極力反對,對岳海濤開展了短信轟炸,主旨很明確:不同意許愿換工作,讓許愿留在現在這個公司,把孩子生了,產假休完,再考慮換工作的事。
她的理由簡單明了:她已經為這個公司做貢獻了,生孩子休產假也理直氣壯。如果換了工作,到新的公司,沒有貢獻,短期只不好意思生孩子。言外之意,她想要盡早抱孫子。
連日來的短信、電話多了,岳海濤也向許愿透露了他媽媽的意思。
岳海濤這個男人,在許愿和他的父母之間向來保持中立。他只傳達意見,自己沒有傾向、沒有觀點。這是他處理家務事的方法。戀愛幾年來,許愿與后岳的父母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岳堅定了這一立場。在許愿眼里,這樣好是不好,她也說不上來。
許愿對眼下這份工作是知足的,她恪盡職守地做好份內的工作,很少與同事交惡,也不刻意跟公司里的什么人走得特別近。基本上,公司里與她有工作往來的人,都還對她印象不錯。近年來國家出臺相關政策,扶持相關產業,很多歐美企業在國內建立分廠,國內也有人看準這個政策風向,成立創業公司,因此,許愿也萌生了換個工作的念頭。這期間,營銷部有一個活動,剛來找許愿,商量具體分工。送走了營銷部的同事,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許愿后背略僵,這也是多年伏案工作導致。她略活動了肩頸,拿著手機走到安靜的樓梯間,才撥通了電話。
無人接聽。許愿心里想:再響一聲,沒人接就掛斷。正想著,那頭接了。
背景嘈雜,像是公共場所。
“喂。”
“林——林總,是我。”
“嗬!公事?”許愿聽著他的語氣,想像著他微微偏著頭,躲避嘈雜環境的姿勢。
許愿深吸口氣,把那點沒由來的緊張壓下去。“不是,上次,您說有事要問我。”
那邊雜音小了,顯然是走到安靜的地方。安靜持續了幾秒,對方像在思考。“對。”
“那,您問吧。”
“你想在電話里聊這事?”停頓了一下,又道:“不可能,我掛了!”
陡然聲色俱厲,許愿有點摸不清此人脾性。
許愿才意識到,上一句話之前的停頓,正是情緒變化的過門兒。
“沒有。我可以找您當面談。您什么時間方便?”
“在公司等我吧。”電話掛斷了。
許愿出了樓梯間,心虛地掃了一眼周邊環境——這是個接打私人電話的好地方,沒人留意。
回到座位,心緒未平。本來今天下午外面有個會,她已經跟領導報備,后來會議改期,她倒確實可以早點走。
不到半個小時,那個人大大方方地走到許愿面前。這人自帶氣場,方圓三米,諸神避退,黑衣黑褲,手里捏著個手機。
辦公室里有人眼尖嘴勤,早已打過招呼,恭敬地喊聲林總,又轉頭拗了個敲打鍵盤的標準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