檻外江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宣笑而不語,與書苑去尋雙廿。
此時雙廿得了黃師娘熱情招待,正悠然吃著炒熟的豆餅,見兩人前來,不過將眼睛眨得慢了些。
“你給我騎一騎,你可樂意么?”書苑上前笑瞇瞇把雙廿的鬃毛捋了一捋,“我比臭書生輕盈呢?!?
雙廿不置可否,鼻子里撲出些熱氣,一雙黑眼睛若有所思望著書苑。
“它說好。”書苑回頭笑看謝宣。
書苑興沖沖牽出雙廿來,也不仔細聽謝宣滔滔不絕于耳的啰嗦,左腳入鐙,右腳跨過馬尾,一個巧勁飛身坐在雙廿背上,使雙廿當即發出一聲不滿的嘯叫。
“我我我——”書苑有些驚慌起來,兩手緊握韁繩。
“垂踵,沉肩,直背,目視前方,不要看馬。”謝宣將雙廿脖子輕輕拍了一拍,手執長韁,示意雙廿緩步,自己走在雙廿身側。
奇異的大生命邁起腳步,田地盡頭的楓樹和原本就矮小的天平山都仿佛更矮了些,書苑興奮得面頰緋紅:“我好高呢!”
“是?!敝x宣不由微笑,又向書苑手上點了一點:“東家手上松些,韁繩不過是給馬兒的信號,不宜太緊,就如……就如握空心葦稈一般?!?
“喔。”書苑將拳頭虛了虛,“你從前怎么不說騎馬這樣好玩?我從此不要坐轎子了!……”
“東家專心,不要亂動!不許講話!……”馬上非兒戲,謝宣難得厲聲呵斥。
“姐姐姐乎!”場院里的巧兒忙向龍吟指遠方書苑和謝宣兩人。
“是姐夫!”龍吟把巧兒揪了一揪,搬一只小杌子,和巧兒一道心滿意足坐著,將菱角形狀的糖塊往自家和巧兒嘴里填。
“盡吃糖食,龍吟小丫頭牙齒不要好了。”一旁黃師娘擔憂。
“我不怕呢!”龍吟得意,“我使皇爺用的牙散。大小姐講太史公講了,吃飯漱口,牙蟲退走。”
“這又是哪一家太史公說的?”黃師傅笑問,也坐過來,將兩手搓一搓,向黃師娘陪笑道:“敢問大掌柜幾時開飯?”
黃師娘冷哼一聲:“你不來廚下幫手,明日午時開飯。”
龍吟忙接口:“師娘師娘,我來就好?!?
黃師娘冷臉:“龍吟丫頭看著小囡好了。老頭子閑著也是閑著?!?
黃師娘捉了自投羅網的黃師傅往廚下去,龍吟把自家面孔貼著巧兒的,望向書苑二人方向:“龍吟好不好呀?”
“好?!鼻蓛狐c頭,把幾個短手指頭數一數,“娘好阿姐好姐乎好。”
“二小姐,我好不好?”虎嘯走進來,熱忱期待著童言無忌。
興許是用了太多“好”,巧兒忽然吝嗇起來,只拿兩個圓眼睛看著虎嘯,鼓著腮將口中糖塊吮著。
“啊,到我就不要講了,好小氣個囡囡!”虎嘯佯怒,把巧兒腦殼揉一揉。
遠方書苑二人還在熱鬧,雙廿踱著方步子走了一陣,竟然小跑起來了,累得謝宣在后一面追一面呼叫“東家”不迭。
“等大小姐學了騎馬,興許也買一個騎。”虎嘯又升起些希望,望著馬背上的書苑,將龍吟的菱角糖拿了一個吃。
“小廝快叫大小姐去!”黃師娘笑盈盈自廚下出來,“老頭子燒好菜飯了?!?
“噯,是!”虎嘯脆生生答應了,拔腿就走,不一時就叫了書苑兩人回來。龍吟則協助黃師娘在堂屋里擺放桌面。
“姐乎冒煙了!”巧兒手指謝宣。眾人看時,果然見謝宣頭頂熱氣裊裊升起。
“啊唷?!秉S師娘嘆,去將一旁火盆撥得熱些,“后生不曉得保養。冬日里跑得冒了汗,仔細要受涼的?!?
書苑偷笑,在桌子底下將袖中汗巾遞過去,謝宣接了又不好意思使,只是盡數團在手掌心里。
“來來,吃杯熱酒,去去寒氣!”黃師傅殷勤將旋子里熱玫瑰酒倒入幾人面前酒盅,正色道:“校勘老爺下次再來同老夫吃酒,就要是狀元公了,大小姐說可是?。俊?
書苑鼓一鼓嘴,卻是將自家小酒盅同謝宣的磕了一下:“可不許給東家坍臺!”
謝宣微笑不語,也將自己的輕輕碰回去,隨即舉杯一飲而盡。
第七十五章 心盟已鑄何須媒證 遠路雖歧不改團圓
話說謝宣同書苑在莊子上消遣兩日回來,便專心準備進京赴會試,文章功課自然是不能懈怠,但一路赴京的柴米油鹽則更緊急,好在先前去應天府已有了些經驗,謝宣自己預備起行裝來,倒是極有頭緒。
“銀子無需許多。沿路衙門都給赴考舉子出盤費?!敝x宣將已打理好的行裝指給書苑看,衣裳、筆墨、銀錢、被褥、干糧、火燭、水囊,鍋灶,還有一柄小斧頭和一把帶鞘短刀,每一包都使防水的油氈裹好,作了標記,可謂井井有條。
“出一趟遠門,仿佛搬個家模樣?!睍钒櫭迹叭羰沁\河不凍也好,坐船總也適意些。”
“是,不然我也不買馬了,就是擔心這處?!敝x宣點頭。去年已算寒冷,今年則更冷得出奇,十一月里,江淮之間的河湖都結了薄冰,過了臨清以北,不是凍得結實,便是旱得斷流,連極輕快的小船也難走了。更不必說自從裁撤了水驛,沿線的船閘大半缺員,過一個閘有時竟要一個白晝光景,倒不如陸路了。
書苑哀嘆:“我好容易買一只船,卻是北邊地方通去不得?!?
“待來年漲水了不遲?!?
“嗯。”書苑悶應一聲,又道:“北邊也不好去了。劉鏢頭說沿著運河鬧瘟病呢。他們如今也不高興走運河?!?
謝宣看出書苑憂心忡忡,忙打岔道:“東家前幾日說腰腿疼,今日可好些了?”
“啊勿要講了。”書苑鼓嘴,“姨娘與我擦些藥酒,貼了三個膏藥,這才好些。我如今可曉得騎馬厲害了?!?
自之前在黃師傅莊子上大練一通,書苑這幾日就很有些筋痛骨酸。她當騎馬不過是輕松受用,不曾想人坐在馬背上還要調動周身力氣,竟是比做書局還費力些。
“噯?!敝x宣笑,“初學都是如此,練得勤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