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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所愿的金姝,神情自在安然的坐在囚室里,和隔了一層透明圍欄的溫玄對視。
她嘴角帶笑,完全無視他難看臉色,心情好得似乎接下來她不是進特殊監獄而是去某地度假。
金姝大約看出了兩分溫玄的心情,他在焦慮在擔心她,和之前追捕她逼迫她現身的冷酷無情截然不同。
只可惜他這份擔心,在金姝看來,有些多余了。
皇帝的鷹犬和密謀顛覆帝國的叛國者,可是勢不兩立的仇敵,就算溫玄不喜歡皇室不喜歡他那個物盡其用的皇帝父親,也不意味著他愿意從權勢加身的皇子變成一無所有的普通人。
金姝利用刺殺事件現身,可不是自投羅網來消遣自己這條小命的,她撒出去的巨額財富和香甜誘餌,會不斷的激化皇室軍部與政客們之間的矛盾,她可靠的場外援助,足以確保周旋其間時,她這條小命安全無虞。
再不濟,她看看手上封鎖精神力的特殊電子鐐銬,最壞的情況下,她也有脫身的手段,所以,這次冒險,就算不是萬無一失,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困難。
十八獄不愧是帝國堅守最嚴密的特殊監獄,進門難,出去更難。
在要求徹底檢查全身的那一道流程里,金姝毫不客氣的使喚溫玄,“部長大人,這個流程不如您親自來?我可不喜歡那些長相丑陋的人碰我。”
被直言丑陋的獄警有些無奈的退后一步,他心說,老大,不是說好了我會悄悄放水嗎,突然來這么一出,真的很考驗你忠心小弟的心臟啊。
溫玄目光冷冷的看她一眼,朝旁邊那些同行的部下道,“轉身。”
其他人依言聽話轉身,溫玄摘掉右手的白色手套,手指從金姝那頭烏密順滑的秀發開始,漸漸往下。
電子鐐銬限制了金姝的行動,她靠在溫玄身前,手環住他頸項,在他的手到達某處時,發出輕微的聲音。
房間里背過身去的其他人瞬間脊背挺得更直了,在就差冷得讓人瑟瑟發抖的冰寒溫度里,一個個只恨不得自己變成聾子與瞎子,什么都聽不到,什么也看不見。
在溫玄的手繼續往下時,金姝仗著其他人看不見,輕輕咬了下他的喉結。
小腿上的手瞬間變成禁錮人的熱燙烙鐵,金姝低頭看了下制服也遮不住的某處,對溫玄綻放的笑容里盡是挑釁。
“沒有攜帶任何危險物品。”很快,檢查完畢的溫玄冷聲下了結論。
畢竟,最危險的就是金姝本人。
退開一步的他,呼吸半分未亂,只是最后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金姝的小腿在他腰間意有所指的蹭了一下。
溫玄的腳步頓了下,很快恢復如常。
當其他人轉過身來時,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切都異常平靜。
叛國者金姝,作為帝國重犯,在監獄系統里的判決記錄是刑期一千年,除非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帝國公示審判請愿事件成行,否則目前暫無更改可能。
金姝所處的囚室在地下監獄最底層第十八層,這個取自古地球寓意的監獄設定,清晰的代表了帝國皇帝對她的態度。
囚室大門關上的那一剎,金姝給了溫玄一個臨別飛吻,“部長大人,有空記得來看看你的老情人。”
軍靴踩在地面的聲音冷酷且毫無遲疑,很快,包括溫玄在內的所有人都消失在了黑暗的監獄底層。
一片漆黑的空間里,唯有金姝自己的聲音。
“看在我這么賣力的份兒上,別讓我失望啊,寶貝兒。”
***
十八獄內發生的一切很快巨細無遺的被呈到了皇帝眼前。
“陛下不應當這么信任七皇子殿下,畢竟他和金家的那個叛國賊從前有過淵源,我個人認為,陛下在人選的任用上,應當更加謹慎一些。”
在皇帝身邊苦心勸諫的是一位多年來備受他信任的老臣,對于這位老臣的勸解,近些年來疑心越來越重的皇帝雖聽進了三分,但更多的,還是不以為意,“以金姝那個女人的狡詐,她若是真和老七有什么,就不會這么光明正大的把人拉出來做靶子。”
“陛下的考量很有道理。”老臣道,“只是臣認為,七殿下雖然能干,在這個案子里最好還是避嫌一些,畢竟,金姝身份特殊,背后還牽扯到金家那筆下落不明的巨額財富,帝星之內和她有所牽扯的利益派系實在太多,您應當選任一些更為忠心的屬下去督辦這件事。”
如果對方不提那筆巨額資財和金姝多年經營下來的關系網,皇帝本來還不打算選用老七,但此刻被反向安利成功的他,心中已然定下最好的人選,再看這位苦口婆心勸說他選擇別人的老臣,耐心就不剩多少了。
離開政務廳的老臣在門口同歸來的溫玄恰巧碰上,兩人社交禮儀般客氣疏遠的背后,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成功交易。
皇帝自覺自己不會被那些在面前詆毀進讒言的人所動搖,因此,當他決定讓溫玄來主導這件事時,永遠少不了試探這個前奏。
“老七,我記得當年金姝和你有過一段,怎么樣,你現在對她還有感覺嗎?”皇帝笑問。
溫玄的回答永遠誠實且言簡意賅,“有。”
皇帝倒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對那個女人舊情難忘,在決定重用這個兒子時,當年的舊事他就調查得清清楚楚,包括金姝是如何踐踏擺弄溫玄的底線與自尊,單純以一個男人的視角來看,他不認為有男人會喜歡上這樣的女人。
除非,有特殊癖好。
顯然,溫玄是沒有丁點兒特殊癖好的,不如說,他這個人本性睚眥必報,正因為他在替皇帝處理麻煩人物時那點以權謀私的小小動作,讓皇帝對這個兒子愈加信任了。
有所求有軟肋的人,總是更好控制一些,而皇帝本人,多年的弄權生涯里,最擅長此道。
“什么感覺?”皇帝追問。
“掌控感與支配感。”溫玄道。
聞言,皇帝大笑出聲,“果然是我的好兒子,確實,你是應該對金姝那個女人有這種感覺。”
男人對女人的計較和復仇,不該是無聊的情與色,尤其是當年溫玄身處那種境地,最應該產生的確實是這種情緒。
“老七,既然你和金姝有過那段淵源,那接下來有關她的事,我就全權交給你了。”
“當前最要緊的,就是撬開她的嘴,找到金家那筆財富的下落,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當溫玄從政務廳離開時,他已經是拿了皇帝手令的十八獄新任監獄長。
溫玄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垂垂老矣的獅王已經不能威懾他的追隨者,那些轉投新主的背叛者們,為了取悅新主,會為他奉上最合心意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