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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玄,”老會首重復了一遍這個稱呼,“你對這位溫公子倒是癡心一片,他呢,姝兒,他對你如何?”
金姝沉默許久才道了一句,“阿玄對我也很好。”
“他怎么對你好了?說來義父聽聽。”老會首追問。
金姝心說,他長得對我好,不過面上卻擺出了一副無言與難堪模樣,半個字都沒能吐露出來。
“這是不好意思說還是沒什么能說的?”見狀,老會首只說了一句便不再戳人心窩,轉移了話題道,“這次你出任務做得很好,九星門既然不識抬舉,霸占著玄影山不肯放,那我們烏鯉會就辛苦一些,親手幫這些手下敗將搬家,再過不久,整個西彰府就盡在我們掌握,你說,這值不值得慶賀一番?”
“值得。”金姝沒什么感情的應道。
“你啊你,這么一件大喜事,到了你嘴里就跟說晚飯吃面一樣,干巴巴的,姝兒,你敢不敢多替義父高興一些。”老會首取笑。
金姝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才道,“殺人,只需要實力,不需要感情。”
老會首看著心腹義女這副完美聽命的殺人機器模樣,心中一半驕傲,一半惋惜,這樣一顆好用的棋子,是他親手挖掘親手捧到高位,為他解決了無數麻煩的攔路石,若是沒有金姝,他的地位絕不會像今日這般安穩,麾下無數人聽令行事,這樣聽話好用的一條護家犬,要他舍棄,實在是令人痛心惋惜。
然而,他和溫家的交易已經達成,想要孫子更進一步,想要盡情發揮他土木雙靈根的優勢在修真界有所成就,這點付出是必然的。
幸好,如今這條家犬已經有了二心,好的狗不能聽命于第二個主人,有了這個想法墊底,放棄金姝總算不讓他那么痛心了,現在只等溫家人下界,到時候,鷸蚌相爭,他只需坐收漁翁之利。
不過在此之前——
“姝兒,過幾天我打算提前辦一場慶功宴,你作為首要功臣,不管喜不喜歡,想不想來,都必須來為義父慶功。”老會首笑道,“義父知道你向來最不耐煩這些雜事,正好,我也想見見那位溫公子,想替我的寶貝閨女把把關,看他待你的心意如何,到時候,你就帶著溫公子一起來赴宴吧。”
“放心,知道你愛清靜,也不舍得你的阿玄被人為難,義父必定會安排好一切,讓你們小兩口高高興興的來,也高高興興的走。”
如果血灑深春巷也叫高高興興的話,金姝想,恐怕那日高興的人不會是她。
“義父放心,到時候我肯定準時帶阿玄赴宴。”
應下慶功宴的邀約之后,金姝難得的,嘴角露出了兩分微薄笑意。
這笑意看在老會首眼里,再一次印證了他的想法,看門狗有了異心之后,舍棄了也不可惜。
金姝瞧著她這位薄情寡性的義父眼底笑意之后的冷酷與涼薄,微微彎了彎唇角,既然有些人愿意拿命來為她鋪路,那她就卻之不恭了。
畢竟,這么多年的精心養育,也確實到了該回報她恩情的時候。
要知道,她的人情和好處,可從來都不是好拿的。
第12章
金姝回來,是在一個夕陽正好的傍晚。
在溫玄耳里,金姝的腳步聲有別于所有人,因此,當聽到她踏足腳下土地的動靜時,他就讓胖丫備好了一壺熱茶。
小丫頭做事向來細心,將不是太熱的茶水放在石桌上時,還多念叨了兩句,“公子,主人說您身上有傷,飲茶可以,但不能過量,所以一定要少喝一些啊。”
溫玄受了這份好意,只為自己淺淺的斟了一杯,然后幫金姝也倒了一杯,等人到院門口時,茶水正好是適宜入口的溫度。
他剛要開口邀請這人品茶,金姝就先一步給了他驚喜。
“鳳棲木做的木劍,”金姝將一把精心制作的木劍放到了溫玄面前,對他笑,“我瞧你總是看我的刀,似乎對它有幾分意思,不過這把刀我極愛,任誰來要都是不可能割舍的,聽說你從前劍術不錯,便托人給你做了把木劍,你平日拿著玩吧,身體好轉之前拿來練練也是不錯的選擇。”
鳳棲木,取鳳凰棲梧桐之意,古語有云,鳳凰擇木而棲,能被稱為鳳棲木的梧桐早就非普通樹木,樹內生有木靈與火精,是極好的煉丹與制藥之材,雖然它同樣可用于法器制作,但比起其他功效,頗有暴殄天物之嫌。
現在,金姝給他的就是堪稱極其暴殄天物的一柄鳳棲木木劍。
見溫玄面色微妙沉默不語,金姝也不在意,只道,“鳳棲木不能治你的傷,但做劍的話,拿來用正好,練劍時不會牽動你的傷勢,而且,它確實是制劍的好材料,我從前習武時,用起來就很順手。”
“難得收到一塊合適的木頭,想起來就給你用了,喜歡不喜歡你都收著吧,反正我送出去的東西,是不會收回的。”
金姝姿態從容自然,話語里的好意與霸道卻彼此對半,溫玄難得的想要嘆氣,他深呼吸壓下心里的微妙感覺之后,才有些不自在的道謝,“那我就謝過金姑娘的好意了,這把劍很好,我會仔細收著的。”
金姝瞧著,難得的出言調侃道,“做人還是坦率一點好,喜歡不喜歡一句話的事,想得太多費心又費神,不管是內省自己還是揣摩別人,都是一件麻煩事,麻煩這種東西嘛,能少則少,尤其你現在還在養傷,就更不宜操心費力了。”
聞言,溫玄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人的性情天生父母養,不是誰都能像金姑娘一樣心性豁達灑脫的。”
金姝想了想,有些認同,“你說的很有道理,尤其是夸我的話,再多些也沒關系,畢竟,好話我向來不嫌多,尤其是美人夸贊我的好話。”
溫玄被她這副作態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將那杯茶遞過去,“金姑娘還是喝茶吧。”
被暗示自己應該閉嘴的金姝從來都不是老實聽話的人,她一口飲盡杯中茶水,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匣子放到溫玄面前,“給你的儲物戒。”
“人間界和修真界法則不同,你身上的儲物空間應該用不了,回來的路上就順手幫你買了一個。”
簡陋的木匣里,一個玉質通透的儲物戒指靜靜的躺在那里,溫玄看著,心潮起伏間,本想問金姝的話到嘴邊立時換了一個方向。
“金姑娘的大手筆,實在是讓人佩服。”
金姝沒否認,但也調皮了一句,“我對別人并不如此,也就是阿玄,深得我心,出手才大方了一點。”
“如果金姑娘待我的好與大方只能稱之為一點的話,那恐怕天下間有許多人都要自慚形穢了。”溫玄道。
金姝不只是背景不明身份有異,身家之豐厚也超出想象,溫玄覺得,她在謀劃的,一定是大事,不然配不上她如此心智與財富。
“如果阿玄覺得我大方,那來日我有所求時,萬望阿玄能心軟一些,依了我所求。”
金姝如此調笑時,不忘將那枚玉戒指拿出來,親自給溫玄戴上無名指,末了,還要感嘆一句,“果真漂亮,當真適合配阿玄這個美人。”
溫玄指尖動了動,忍住沒抽回手,他在想,金姝對他的有所求,到底是求什么……
畢竟,他現在除了自己,再沒有什么值得惦記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