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予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述的語氣,是以她的口吻,說出對他的意見。
尤知意心神動了動,一時語塞,看著他的眼睛,暗自嘀咕居然被他猜準了,這人會讀心術嗎?
她悄悄轉移話題,“但沒聞出煙味來。”
細細思索后進一步補充:“聞著倒像是茶香。”
她偶爾參與尤文淵的商業飯局,酒過三巡,席間就開始吞云吐霧,嗆人煙霧熏得人頭暈,并不好聞。
行淙寧點頭,肯定道:“是茶。”
以茶入煙,佐以薄荷甘草,也可根據喜好添入花類,這還是尤知意之前在某個地方見聞錄中看到過的方式。
原來真的有。
這一層都是就餐的雅間,墻體隔音,只從門縫聽見細微的喧鬧聲,廊道內鋪的靜音毯,踩在腳底是軟韌的觸感。
氣氛陷入片刻的寂靜,行淙寧忽然再次開口:“尤小姐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尤知意以為話題應該就此結束了,接下來她就該道別,然后繼續走進雅間,沒料到他忽然又起了話頭。
她沉頓一秒,答道:“‘黛玉與寶玉二人站在花下,遙遙知意。’取自這里。”
行淙寧看著她,聞言也頓了一晌,問道:“尤小姐的生日在春天?”
她點頭,“對。”
他笑,“好名字。”
對于“知意”二字,大多人第一聯想到的都是《西洲曲》中的那句“,吹夢到西洲。”。
但實際上尤知意的名字與這句民歌沒有任何關系。
她出生在一個陽光明媚的盛春午后,尤家老太太那天正在屋里整理紅學材料,書頁剛好翻到湘云醉眠芍藥茵那一回,正讀到寶玉與黛玉站在花下這一句,就得訊蕭女士要生了,書案都沒來得及收拾,就急急忙忙往醫院趕。
后來起名字時,老太太說也是一樁緣分,《紅樓夢》中的那一回寫的就是寶玉生日宴,也是一個蝶舞蜂忙的美好春日,而寶玉與黛玉二人的“遙遙知意”也暗含了兩人未言明的情愫。
不提其中影射意味,整個章回都是溫馨生趣的場景,紅香散亂,枕花而眠。
知意這個名字就這樣定了。
但尤知意很少刻意去解釋,其中原委講清楚要費許多口舌,除了老太太身邊一同研究紅學的同事,還沒人能在她說出名字來源時,一下子就猜出她生在春天,行淙寧是第一個。
她有些驚訝,“行先生也研究紅樓。”
行淙寧搖了搖頭,答道:“家中有長輩喜歡。”
尤知意點點頭,口袋中的手機忽然在此時震了兩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阿姨給她發了消息,拍來一張兩株郁金香近況的照片,以及一句通報喜訊的文字:【小意,花抽葶啦!】
她點進那張照片,早上出門時還沒絲毫起色的綠葉里,有小小的花葶冒出來。
這半個月,阿姨與她接力精心養護,瞧著小小花葶,的確算是一件喜訊。
她笑一下,回:【就回來。】
收起手機,抬起頭,是真的要道別了,“我要走了,下次——”
話說到這停了一下。
習慣說下次見了。
她立時改了口,換一句官方且沒有準確定義的說辭:“再見,行先生。”
萍水之交,擔不起“下次見”三字。
身后恰逢有雅間散席,花梨木門打開,熱鬧的談笑聲與濃郁的酒宴氣息一同溢出來。
廊道上方懸著盞繪有玉堂芝蘭圖的宮燈,融暖光影透過絹布傾瀉下來,站在其下的人也被籠進教人挪不開眼的溫柔光線里。
他輕輕點一點頭,什么都沒說。
-
尤知意回雅間和隋悅以及江昭然說了聲,下了雪怕是會堵車,她得先走了。
江昭然忙起身要送她,她說自己已經打到了車,還有幾百米就到了。
見此情形,江昭然也不強求,拿出手機給她轉了賬,一筆比一天時薪還要多了一倍的金額。
尤知意知道江昭然的為人,她這會兒拒收肯定是走不了的,于是當面收下了,想著日后工作室正式開業送個合適的開業禮物過去。
下了雪,用車緊張,尤知意一邊下樓,一邊查看手機上司機的距離,擔心自己遲到導致訂單取消。
出了大堂,門童恭敬鞠了躬,替她開了門。
正打算看一看車到哪了,電話就打了進來,沒等她開口,一口純正京腔的中年男性嗓音從聽筒內傳來。
“不好意思啊,您這一單的路線有一處出了點兒車禍,堵得跟孫子似的,咱這會兒上去也是堵那兒,且有得等呢,您要不等等再叫車?”
司機那頭有些吵,扯著嗓子同她商量。
今天又恰逢元宵,許多景點開放了燈會,路上的情況只會更糟。
實在是事出有因,尤知意不好拒絕,只得應一聲:“好,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