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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指使?
苛待太子?
這位皇子看起來也是個受寵的,不然不至于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上好的東西,小憩一下都要金絲枕錦衾被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了,但怎么腦子就這么不好使呢!
那可是最受寵的太子殿下,單皇帝賜下的侍衛就足夠將東宮圍得鐵桶一片水泄不通了,更別說還有明里暗里太子殿下拉攏的人,智囊團一出,再狡詐的狐貍也得被坑得團團轉。
太子殿下日后可是要登大寶掌管天下的人,要是連東宮都打理不好,未免也有些好笑。
雖說仙君不打算真的登基,但表面上,任誰也看不出來贏面最大的太子殿下有讓出儲君的想法。
奴婢不敢。她立馬跪了下去,身子伏了下去,額頭緊貼手背。
呵。少年冷笑一聲,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們這些人,還有什么不敢的?
呼吸困難,花微杏情急之下一肘子打在了少年肚腹上,而后便逃也似的飛奔了出去。
第85章 宛嬪
十年來,花微杏頭一次跑出了東宮。從正門沖出去的時候,侍衛們只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人上前阻攔,而是任她如一陣風般刮了出去。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掐住脖子的那一瞬間,窒息感傳來,視線模糊,胸肺火辣辣地疼,腦海里就只剩了一個念頭:這人是真的想殺了她的。
算上以前漫長的修煉歲月,這竟然是她第一次切身地體會了死亡的滋味,那感覺并不好受,惶恐、害怕,許許多多的情緒一下子充斥了大腦。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竟然已經站在陶館外頭了。
這么多年過去,陶館里也換了人住。聽著里面咿咿呀呀的戲詞,藍白衣裙的女子無力地靠在宮門上喘著氣。
她不經意地抬頭,就見得烏云密布的天,陰沉沉的,恍若要下一場大雨。
一場秋雨一場涼,單薄的衣裳被寒風吹得貼在身上,寒意直往骨頭里鉆。
花微杏抱住自己的胳膊抖了兩下,將身子藏在不大的檐下,不期然地想起了許多年前。
只不過那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春雨,煥發萬物生機,而在眼前擺著的,卻是凜冽刺骨的寒風和即將到來的一場秋涼。
離女多年前在此躲雨,而她在云間探頭瞧著那小姑娘。
那時候她正是桃李好年華,冰肌玉骨,還沒有被深宮折磨得太狠。
那么,離女被嬤嬤百般折磨最后只能帶著苦悶死去的時候,該是什么樣的感受呢?
會坦然赴死,還是心有不甘?
可離女已經不在了,這個問題沒有了答案,終究只能成為她一個人的胡思亂想。
幾道白光閃過,花微杏還沒來得及伸手捂耳朵,就聽見驚雷乍現,密密麻麻的雨點便被寒風吹了過來。
單薄的衣裳立馬濕了大半,下擺處像是在水里泡過,半個肩膀都濕噠噠的,頭發成綹地落在額前,活脫脫一副落湯雞的模樣。
在她不注意的時候,身后的門猛地打開,整個人站不穩,直直地跌進了開門人的懷里。
那是個容貌寡淡的人,一眼看過去更像是道觀寺廟里的人物,而非皇上的妃子。
花微杏驚呼一聲便要起身,卻被那人按住肩膀帶了進去。
十年過去,陶館也沒什么變化。
已經是深秋,老杏樹落完了葉子。此時光禿禿地杵在院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棵樹變得比自己在時矮小了。
還想再多看幾眼的時候,窗戶被人一把落下,遮擋了視線。她不得已重新看向了那個與此格格不入的女人。
先前的純白長裙沾了水漬,便換了一身煙紫色的對襟群,腰封處掛著一枚古樸銅鈴,行走之間叮當作響。
女人丟過來一件深紅色的披風,花微杏接過,只掃了一眼便看出了是某個閑置宮室里壓著的美人的衣裳。
美人在時,東西五花八門,藏的地方更是隱蔽。起火后的那半年里她把陶館翻了個底朝天,才找出一小部分衣物和首飾來。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么找到美人的衣物的?
花微杏神游天外,想的東西亂七八糟,披著披風沒什么人氣兒地坐在原地。
你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吧。女人說的很是肯定,花微杏也不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可做文章的。也就點點頭。
對方笑了笑,搬了把椅子過來,指了指已經緊閉的窗戶,隨口說道,你似乎很關心那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