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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百花初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貌美的宮人們端著玉盤,裊裊娜娜地穿梭在案桌之間,將一盤又一盤的佳肴珍饈放在客人面前。
然而他們卻齊齊望著御花園的入口,更有一個稚女失口喊出聲來。
娘親,那個姐姐好嚇人。女童伸手一指,眾人的視線便不由得從驚世容貌上移到他們身旁的姑娘上。
藍白長裙,烏發穿著一根雪白的絲帶,而后被一根木簪挽起,耳垂下是一對米粒兒大的珍珠耳珰,肌膚欺霜賽雪。若單是如此,怎么也與嚇人扯不上關系。
但偏生那女子面容有損,猙獰傷痕蜿蜒在玉白的小臉之上,便更是可怖。
被人這么瞧著,花微杏卻面無表情,倒是走在前頭的阿秋掃了一眼過去,嚇得那出言的小女孩兒直往母親身后躲。那位夫人也是尷尬,自家女兒當眾出聲,平白讓人覺得無狀。更別說,被波及的姑娘是太子殿下和十一皇子身邊的人。
索性太子殿下不在意這些,伸手摸了摸皇弟的頭,便拉著人往上首去了。
太子殿下受寵,又是儲君,自然在游園會里坐得上首位置。但這十一皇子
眾人思緒紛紛,但太子殿下卻一點都不管,拉著自己寵愛的弟弟上了高位,將他安頓在了身邊,全然不顧坐席安排。
花微杏跟著站在了兩人身后半步遠處,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不斜視,儼然一副規矩守禮的模樣。
皇帝與皇后攜手而來,兩人容貌不俗,此時一起行過跪伏的百官,好像兩人真是一對璧人,全然看不出感情淡去的模樣。
之后便是玲瑯滿目的妃嬪帶著膝下兒女入座,依舊是跪倒一片。
等到宴席開場的時候,花微杏已經跪了幾十次了。她面無表情地拍拍裙擺上的灰塵,動作隱晦地扶了扶膝蓋上的軟墊。
她順勢掃了一眼,做這個動作的不在少數,甚至熟識的人還會心照不宣地對個視線。
嗯,果然大家都有對策。
宴上歌舞升平,皇帝喝得微醺,眼神一掃便看到那個自家兒子從陶館里撿出來的孩子。
察覺到皇帝的視線,花微杏也不由得看向了那身穿青色修竹錦袍的小少年。
阿秋,不,或許該叫他蘇元秋。
雖說花微杏早知道阿秋隨了太子殿下排輩,卻始終沒有關注過阿秋的大名是什么。畢竟作為一個宮人,她確實不能喊皇子大名,更別說之后,她連阿秋都喊不了,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劉雙全喊十一皇子。
也就是這次游園會,她才知曉了太子殿下的名字,順帶著也猜出來了阿秋的名字。
當今皇族姓蘇,這一代的皇子公主們剛好排到元字輩,太子殿下生來便受封,又是皇后嫡子,是鐵板釘釘的儲君,皇帝也就選了個昭字。
蘇元昭,蘇元秋。
身份天差地別,就連名字也十分不同。
阿秋長到六歲才有個正式名字,太子殿下卻生來應有盡有。
意識到自己似乎在為蘇元秋打抱不平,花微杏抿了抿唇,將這一絲不滿壓了下去。
這便是阿秋了吧,且讓朕好好瞧瞧?;实郯l話,蘇元秋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起身行禮,稚嫩的嗓音說著恭敬話語。
蘇元秋早熟,比之那些與他同齡的兄弟更是好上不知道多少倍。沒看見坐在對面靠下些的那位皇子,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嘛!
皇帝略微掃了一眼,終于在記憶角落里扒拉出一張美艷絕倫的臉,捏著酒杯笑道。
不愧是她的兒子,生了一副好相貌啊。日后待在你太子哥哥身邊,可要好好學著點。
太子哥哥!
眾人聽見這四個字,都不由得心神一震。
皇后早年身子骨受損,拼死生下太子殿下后便再無所出,平日里對后宮爭斗更是視而不見。前些年因為宮務吵鬧,甚至還分了一部分的權利給盛寵的金貴妃。
若非太子殿下這些年一直受寵,保不齊早有人把心思打到了儲君上頭。
皇帝如今有八子五女,除了這剛認回來的十一皇子之外,剩下的幾個可從不敢開口稱太子殿下為太子哥哥。太子殿下雖溫潤,但與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不怎么親厚,哪怕他們上趕著去親近,也會被避開。可如今,一個低階美人所出的孩子,竟然能有這樣的殊榮!
這代表了什么!
這說明十一皇子日后就是再不濟,一個閑散王爺是絕對沒跑的。之前只是猜測,可如今是圣上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