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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該說元宋皇帝心善還是閑的沒事兒干,陶館從來都只有一位主人,一個死了就火速填一個進來,哪怕壓根兒沒犯什么大錯。
花微杏剛到這里來的時候,陶館里住著的是個家里貪污牽連的女人,性情溫和,來了陶館不言不語,閑暇時候還會給杏樹澆澆水,過得那叫一個閑云野鶴。
再后來就送進來了一個瘋子,整日整日地吊嗓子,半夜還會披頭散發地爬上樹凄厲地嚎叫。當然,瘋子的壽命并不長,短短兩年便撒手人寰。
目前的陶館里住著的這對母子則更是奇怪,母親是花微杏見過的最美的人,但也性情陰晴不定。懷孕時以一個低微的美人位份被趕了進來,聽說是因為有個游方道士算出來她八字不合,連腹中孩兒都是個胎里惡。
孩子被教養的一點都不像孩子,更像那種五六十歲、滿口仁義道德和禮儀人倫的老頭子。當然,因為被批過命格不好,自然也不受皇帝寵愛,現今都三歲了,還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
這孩子出生在深秋,母親懶得起名,平時也是吆五喝六的。藏在樹里看著小豆丁一點點長大的花微杏則給他起了個阿秋的名字,當然,也只是自己一個人喊喊。
不管怎么說,花微杏總算找到了個能說話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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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仙君傳召
自打那天夜里花微杏在阿秋面前現了形,阿秋每天的任務便多出了一項:給有些干枯的杏樹澆水。
雖說靠著花微杏少有的那些法力的滋潤,老杏樹比之當年的頹廢姿態已經好了不少,但終究還是無人打理,一日日地干枯下去。花微杏心里著急,卻也沒有辦法,希冀自己能盡快修煉到自由行走的地步。如此,便能出去找恩人報恩了。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她幾乎夜夜都要顯形吸收月華來修煉,而阿秋常常被母親責罰在杏樹下跪著,竟也算另一種陪伴了。
不過既然是伙伴了,她也不會吝嗇吃食,與阿秋分享美食以及查看到的宮人趣事都是常態,興奮起來還會抱著阿秋躥上陶館年久失修的房頂看月亮,給他講自己如何遇到恩人的故事。
每當這個時候,阿秋小鹿般的瞳眸中才會有些好奇的色彩,真正的像個三歲大的幼童。
看到他這副模樣,她自然講得愈發起勁。萬幸她作為杏樹修煉的時光足夠長,見到過的人世百態就是講個十幾年都講不完,更別說聽的人只是個不大的孩子,常常聽著聽著便枕在她的腿上閉了眼睛入睡。
花微杏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多少次將熟睡的阿秋搬回屋內了,做完這一切,她只覺得自己像個老媽子,天天瞻前顧后,為小主子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然而,看著那張哪怕是熟睡都依舊可愛的臉龐,一點抱怨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唉,真是敗給你了。花微杏嘆了口氣,然后轉身出屋又上了房頂,盤腿坐在月華之下,一只手撐腮望著皎皎明月。
今日月圓,月華便格外地令人心曠神怡,效果更是數倍于平時。
為了不浪費這好時機,花微杏挺直了脊背,做出個姿態來,打算用自己微薄的法力牽引月華,加快吸收。
說來也是奇怪,不知是不是受過仙露澆灌的緣故,她不止當時很快化形,之后修煉起來更是猶如飲水食飯,輕松自如。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法術修習恍若狗啃,時靈時不靈。
先前攢下的法力在她化形渡劫之時消耗了個七七八八,之后又追隨著恩人過了幾十年,總算讓她找到了個報恩的機會。急沖沖地跑來,結果丟人地被困在一棵普通的樹里面。
修煉時,她甚至還饒有興味地想了想,要是恩公現在需要她,她又能做什么事呢?要知道,連陶館都出不去的她,基本什么都做不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春去秋來,夏至冬雪。
陶館的女主人依舊時不時地發瘋,阿秋倒是依舊不怎么在意母親越來越重的責罰,自顧自地照料著那棵杏樹。唯一不同的是,阿秋開始啟蒙了。
雖說美人母親天天打他,該有的卻一點都不許他落下,甚至要求更高。
別人啟蒙用《三字經》《千字文》,她倒好,不知從什么地方搞來了一本《大學》,每日就壓著阿秋在樹下背書誦讀。一旦有一丁點的錯誤,等待他的便是那條從老舊宮室的凳子上卸下來充當戒尺的實木凳子腿。小孩子皮膚嬌嫩,被敲上那么一下,手心便是紅腫一片。
阿秋依舊不善言辭,除了聽故事聽到趣味她刻意停下來吊他胃口時會扯著袖子仰著小臉叫仙女姐姐之外,平日里被母親怎么打罵都從不吭聲,讓美人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個啞巴。
阿秋從沒叫過母親,美人也不在意這些,或者在她看來,沉穩的性子更有利于日后帶她從陶館出去,重新奪得陛下的恩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