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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微杏一邊想著如何安置他,一邊將少年身上的繩索拿下來。看著他廢去的雙手雙腳以及脖頸處黑紫色的淤青,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一指點上他的眉心,淺色的光暈散開來。
少年原本還強撐著的精神頓時萎靡了起來,沒一會兒便已經垂下頭昏睡了過去,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從椅子上滑落。
花微杏推著他的肩膀將人按在椅子上,頓時覺得自己可能做了個不怎么好的決定,然而她是不會解開術法讓少年醒過來的。
一是,他確實需要放松一下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二是,她怕他反應過來后受不住這樣劇烈的痛楚。
要知道,在生存面前,疼痛都是可以忍耐且被忽視的。現在她解了他的圍,一下子放松下來,先前忽視的斷手斷腳之痛便會有如跗骨之俎一般纏上來。
那樣的疼痛,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神智。
百般無奈之下,她也下了一個庇護罩給這少年,并且掐了咒決傳信給垂陽,讓她來此照料一下,順帶看看能不能把這少年的手腳接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垂陽在九重天上的時候也是鉆研過不少醫書,甚至找專門的醫官學過的。
至于某個躲在一旁佯裝自己不在的人,花微杏也懶得和他多計較,抬手便將三枚靈魚通寶祭出,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綠光。
瑩瑩的光暈散開,映照著那張白皙柔軟的面容。
黑暗中依舊沒有動靜。
靈魚通寶落入手中,化作一柄燦燦長劍,她挽了一個劍花,側耳聽了聽動靜便看也不看地一個術法打了過去。
術法自然是落空了的,但她并非只打出了一道術法,烏緯繩悄無聲息地靠近,此時暴起將那人捆束在原地。
手提長劍,她幾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只瞧見那沉沉如夜色的黑衣,還沒來得及細瞧對方容貌,就見得那人化作了一抹黑霧向外逃竄。
而在那人剛剛所在之地,落下了一枚流光溢彩的魚鱗。
她拾起來一看,一下子就想起來先前蘇江旁素瞳帶回來的那枚,與她手上這枚,一般無二。
魚鱗收入袖中,花微杏如今仙力還算充足,也便維持著靈魚通寶長劍的形態追了出去。
果不其然,外面兩個玄衣男子正在交手,身形鬼魅無法捕捉,便是術法也認不出來是什么路子。
花微杏皺了皺眉頭,怎么這無名無姓卻又本事高的人如此之多,先是一個葉振袖,后又是一個黑衣男子。修煉是沒有捷徑可走的,短時間內這么多大妖鬼魅出山,不知道凡間又要遭什么大難了。
在她出神的短短時間,盛璇光與那黑衣男子已經打到了空中。一人金線玄衣,在月光下顯出幾分凜冽,另一人卻是通體的黑衣,就連面貌也被遮掩,出招倒是光明磊落,沒有什么陰損的招數。
要知道,野路子的妖精鬼魅見了盛璇光,那八成都是要跑的,就算是不跑,也是手段頻出地要傷盛璇光。這般你來我往,不似生死相拼,倒像是兩個人閑來無事切磋一下本事似的。
兩人離得太近,她不好插手其中,萬一一不小心傷到盛璇光,豈不是得不償失。再者,她對盛璇光有信心,先前此人還能被烏緯繩束縛,被盛璇光拿下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夜色濃重,晚風微涼,卻依舊沒有聲響。
兩人的斗法以盛璇光拿出判官筆,以一個縛字結束了。
黑衣男子被法決束縛,倒是能說話能動彈,卻是不能離盛璇光三尺之外,于是只能沉默不言地跟在盛璇光身邊。
見此情景,花微杏湊了上去,詢問此人來歷。
盛璇光看了那人一眼,卻沒得到什么回應,也就默認對方同意了。
此人,便是那位秣陵君。
剛剛還不以為意的小姑娘一下瞪圓了眼睛,顯然被他說的話嚇了一跳。
盛璇光將她有些凌亂的發絲撥正,輕笑了一聲。
怎么,他是秣陵君,便如此不可信?
不、不是。小姑娘提著劍靠近了秣陵君,劍尖在他面容前劃了幾下,那層遮掩容貌的術法便碎了個徹底。
秣陵君還想遮掩,卻被小姑娘一把攥住了腕子。他此時被封了法力,沒有辦法掐訣,也放不下面子對一個小姑娘動粗,只能不情不愿地露出了自己的臉來。
秣陵君無疑是好看的,皮膚白皙,眉眼英氣,鼻梁挺直,唇薄而色淺,長發如墨一般,被一根紅色發帶束起。
他沒有笑,花微杏卻能想到這樣的人笑起來是個什么模樣,定然是清朗如月又淡然如水的。
你,當真是那位驚才絕艷的秣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