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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她欠我一生一世。
明明盛璇光的語氣和緩,但偏生她后背涔涔冷汗,只覺得自己要是說出來看到的東西,下一刻就會被他一掌打死。
倒不是她自戀覺得盛璇光找的那位就是她,而是,伴隨著仙力的回復,夜里常做的夢也不局限于一場大火了。
夢境里昏沉的時候偏多,卻一次又一次地重復幻境里的樣子。這次她不再是圍觀者,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己。附在追云身上,救走葉振袖,與她一道慘死蠻人亂箭之下,仙力耗盡,魂魄亦是消散。
再加上九重天上確實是沒什么草木成仙的神官,便是有,也不是杏花仙。
她自覺是飛升兩百年的小神仙,也從未仔細琢磨過,為何自己醒來便在紫薇星君府上,一直受他庇護到如今。
如今只是猜測,但她總覺得八九不離十。
望舒她是聯(lián)系不上了,但垂陽也做了有千年的屬神,總該知道些什么。就算不知道她的來歷,也能稍微解開她的疑惑。
打定主意要找個時間問問垂陽,花微杏下了決心,自然也不能在盛璇光面前露出馬腳來。
看來你與她感情挺好,找了很久吧。小神仙坐了回去,雙手抱膝,團成個粉白團子,歪著頭帶笑問他。
這句話本是個調笑語氣,意在緩和氛圍。
誰曾想剛一出口,船艙里陡然沒了聲響,外面竹篙拍水的聲音傳了進來,愈發(fā)顯得沉寂。
花微杏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又是哪里觸了盛璇光的霉頭。她雖愛玩鬧,卻也是怕的。更別說盛璇光一向不愛玩笑,要是真惹著了,嚇都能把她嚇死。
再一看,果不其然,玄衣男子起身,暈紅的眼尾在她面前一閃而過,腰間的玉禁步微搖,便見得他往船外去了。
我尋她,千百年,猶不悔。
幾個字砸在小神仙身上,直直讓她對著早已放下的湖青色簾布走了神。
看來,確實是迫在眉睫了啊。
說實話,花微杏下凡來其實也不僅僅是紫薇星君一時興起,與她沒日沒夜在他耳朵旁念叨想要找靨獸決斗來解脫的話有關系。
在九重天時就她困于夢境,這么多年來,睡過的唯一一個好覺,就是八寧山上寄居的那一晚,一夜無夢,香甜無比。
她的過往,到底和盛璇光有怎樣的糾纏,才能讓她心甘情愿地為他做到那個地步?
倒不是話本子里虛無縹緲的愛,她總覺著,是一種更加復雜、更難解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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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中元節(jié)
竹篙輕撥,小舟便破開霧靄沉沉。
隨著天色漸明,晨霧也漸漸消散,兩岸的景象也逐漸顯現(xiàn)在幾人面前。
船夫父子常年在擎蒼河上擺渡,只需瞧上一眼,就知道到了什么地界兒。
黑瘦少年站在船頭,揚聲告與船尾的公子和尚在船艙里的那個姑娘,離城還有五里地,您要是往北瞧,還能瞧見咱們的城墻哩。
少年年歲不大,聲音自帶著一股子清亮,就連不遠處的素瞳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聞言站起身來,往北覷了一眼,只見得十幾丈的青墻矗立在視線極遠之處,幾乎與水面相接。城門上匾額高掛,離得遠了瞧不見究竟寫的是什么東西,只隱約知道是三個字。
素瞳心下猜想,寫的應當就是中都城三字。
船夫父子兩人撐船并行,正是風拂水面,輕微的波浪送著不大的小船,更是迅疾。兩人都是老手,翠綠的竹篙一點,船身便猶如離弦之箭,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叵虺情T躍去。
到了城門外不遠處,花微杏倒也從船艙里出來透氣了。
正當年的小姑娘穿了身嬌嫩的淡粉色對襟裙,烏發(fā)上銀制珠花與淺粉色蝴蝶流蘇隨著動作搖擺。她似乎是有些困乏,站在黑瘦少年身后伸了個懶腰。
隨著她的動作,原本還有些松垮的布料便貼近了,展現(xiàn)出那一截盈盈不及一握的纖細腰肢來。
船尾的盛璇光本是仰頭瞧那匾額上的字,余光里卻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他抿了抿唇,將血色都壓下去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