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云漸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入松 作者:愿云漸起
分卷閱讀28
見是睿王。
其實再捎上個伶俐人,不妨事的。
這么句話一落地,連坐在車里的白羨也一徑朝這邊望來,眸中一亮,略帶期盼。
林晚風張了張口,最后略略笑笑:王爺,開什么玩笑啊。他算個什么啊。這句話沒說出來。
后者嘆口氣,自然不能替他做什么決定,于是站在那認真向他承諾,我雖無官無職,怎樣也算得那人兄長,你將心放肚子里。戰場上的事,子慕自己擔著,你莫要小瞧他,當是穩妥的;那朝堂上的事,便由我擔著。今我以己身性命承諾,曾經加諸過子慕身上的事,絕不會再發生。
林晚風略吃了一驚,不曉得對方竟會以性命作擔保,這樣的胸襟情懷,也確實令人仰望,不得不信服的。過了很多年以后,他再回想,想到這一刻心旌動搖和若有所悟,終于明白,自己悟到的:這樣的睿王爺是不適合做個上位者的,睿王太光風霽月,太真誠太心軟,見不得任何好人和黎民百姓吃苦,這樣子一個人,可以成為守護江山百姓很重要的那么一人,他可以為天下、為百姓里的任何人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委屈,甚至舍生,但,真的,不太適合做個皇帝。
而彼時,睿王將那番話說完,等他真的信任點頭后,只是又拍了拍他,過一會兒也上車去了。
一行人背對將起的朝霞,沿著那條道,漸行漸遠,失了蹤跡。
林晚風朝那方向站著不知幾許光陰,最終醒悟過來。
轉身進屋,到天井里打水。昨天傍晚鬧騰的物什都還在,辰光太早日陽還沒照得來,滿地的深青色苔痕,并著地上井邊散亂的盆瓢桶具,一院幽涼,光站著看都覺背脊發陰。他暫時不想收拾,洗完臉回到內廂,倒在床上便蒙頭睡了過去。
這一覺居然睡得渾然無夢,而且頗實沉,只是白日睡覺,起來懵懵然有點頭暈。看了眼日頭還不到做飯時候,林晚風到天井里,終于將東西拾掇拾掇洗弄整齊了,又把換下的衣物洗凈晾好。之后,又在屋前屋后到處晃了幾圈,日頭明晃晃的極好,已有幾分夏日光景,他卻覺得無事可干,百無聊賴。或許,今天下午該去上工了?
午間疲懶,只剩他一人吃食,還要怎么好好燒飯?隨便弄了點雜糧煮煮,就著咸菜把自己喂飽,這就收拾收拾,打算趕去做活。
剛出了門還沒來得及鎖上,眼角瞥見個人,青衣烏發,懶散綰了搭在頸窩,有點眼熟,仔細看發現居然是鄔梅,正遠遠地走著,瞧見他的架勢,忙揮手,連跑帶奔又叫喚,意思便是叫他別忙走。
林晚風有點疑惑,但人家都來了,自然只好順從地敞開家門請人進去,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去回復工期了。
你一般,是不能隨便出門的吧?給人倒了點白開水,他遲疑地問。
這一句出來鄔梅的臉色便有幾許不郁,接過他倒的水,湊到嘴邊抿著喝起來。
這么問并非空穴來風,也不是故意惹人不快。雖切實的事情他不曉得,但鄔梅的苦處他認識人這么多年了便是看都能看出來的:不是鄔梅真的性子太古怪或者醫術不好才會門面冷清,而是因為一些前幾輩大人的牽連,而被下著奇怪的禁制令。鄔梅,一般是不能隨意出門的。
那個冷清孤僻的小院落,幾乎算是畫地為牢的軟禁,每個月大約就幾次能夠放風出來。這也就意味著能坐堂,而一般卻絕不能出診。人都有趨吉避害的本能,大約是周圍都隱約感覺到一點不尋常,這才鮮少去鄔梅那里光顧,只在有急得不能拖的病癥時才去找鄔大夫,不然都寧愿去鎮上。
以前林晚風還生嫩的時候,曾經很好奇,鄔梅那里門可羅雀,每月出門那么一兩次也幾乎只是去采點草藥而已,那這人是拿什么養活自己?后來漸漸大了,琢磨著興許是上頭什么人覺得鄔梅還有用,所以才一直放著,不教人直接隨了祖輩父輩去吧。
這么想通了,一直就十分的憐惜同情這人,母親的藥也都從鄔梅那里買,得閑了便去那人店里幫著撿曬藥材,說點話。興許是常年悶著,這才會養成話嘮的毛病,有時連著一陣子不去,進門時有聽到鄔梅竟在對著滿柜藥材一個人自言自語的,也是令人心酸。和他相熟后,見他愿意聽,打開話匣子時便會滔滔不絕。
實在是很寂寞,很可憐。
林子,林子?
啊?林晚風回過神來,見對方杯子已經空了,便伸手再倒一杯進去。
鄔梅撇嘴一笑,無奈道:你好歹坐下,你再這么站在那,我竟也不好意思再坐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