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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如此問?”蠱雕頓了少頃,聲音壓得更低,說:“無間的確放走了他一縷神魂,但是誰接走的,我卻沒查到。”
羅希問:“有見到濕奴嗎?”
“小菟說他前些日修煉時出了岔子,正在閉關。”
“他守了引魂燈千年,對九里的神魂熟悉非常,或許他能知道點什么。”
蠱雕沉默少頃,附耳悄聲道:“你是懷疑,冒名頂替?”
羅希說:“事有蹊蹺,謹慎為妙,相信尊主也不會這般簡單就被迷了心竅。”
“小菟曾說,禁地中總有小鬼小妖失蹤,想來,這禁地早就遭賊子惦記了,只是近日怕是有什么事情刺激了這賊子,他便坐不住了。小鬼小妖失蹤的頻率便有所增加。”蠱雕摸了摸下巴,說:“你說,這好好的修羅界能有什么大事?”
羅希沒吭聲,等著他的下文。
蠱雕清了清喉嚨,壓著聲音道:“你想想,過去千年都無人敢靠近禁地一步,可自從那小神仙一頭砸進修羅界后,沒多久禁地外就出現不明靈波,后來靈波不翼而飛,再到冰棺中的尸體失蹤,這也沒幾天,尸身居然活著回來了。”蠱雕又小心的朝門縫里看了一眼,嘖了聲,道:“你說這賊子意欲何為?”
羅希聽著蠱雕這席話陷入沉思,良久才道:“心思不純,有危機感。”
蠱雕“噗”了聲兒,低低笑道:“你這反應也太遲鈍了點兒。”繼續說:“對,小神仙砸進修羅界,明顯讓這賊子產生了危機感,所以他加快了暗地里的動作,至于是為了什么……現在看起來,倒真只像是心思不純。”
“仙界與修羅界隔著九十九重天,想毫發無損的一頭砸進來,”羅希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的說:“這司福上仙倒也是來得不明不白。”
蠱雕唉呀一聲,長嘆一口氣,埋頭理了下自己花花綠綠的毛,說:“這不明不白的神仙倒是比這不明不白的活死人來得靠譜。”
*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中天。
柳清迷睜開眼,日光從垂帷間透進來,院子里有腳步輕輕走動的聲音,他揉了把散亂的長發,下床趿了屐,迷迷懵懵在房里晃了一陣,才推開了窗。
凡塵已入冬,墻邊的紅梅開得格外嬌艷,已攀上了墻頭,幾枝更是不守婦道的伸出飛檐,倚著檐壁,伸展婀娜纖枝。
柳清迷仰著頭看,風過時,不小心又被灑了一臉梅瓣。
“上仙,”守門小童前來磕了禮說:“水榭外有位仙君拜會。”
“嗯?難道是紫陵?”柳清迷轉著手中的紅梅,笑道:“請他上來。”
柳清迷去廚房里煮桂花茶,又熱了碟點心,紫陵說喜歡凡塵的甜食,每次來都要吃上一碟,正好柳清迷也喜歡,水榭里備得多,也不用再現做。
“桂花茶,”柳清迷高興得像個孩子,瞇著眼睛聞了聞,“蜜糖酥,我怎么這么能干,什么都會做!”
可惜柳清迷有點兒失望,他端著茶和點心出來時,水榭里站著的并不是紫陵,這人他不認識,但又仿佛見過。這張臉,他好似在夢里見過無數次,即熟悉,又陌生,怎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禮貌的放下托盤,書案旁的少年聽著聲音,放下手中觀賞的翰墨,懶懶打量著柳清迷,柔聲說:“難怪君墨那般惦記你,其實第一次見你時,我也挺喜歡你的。”他嘴上說著喜歡,但那雙含著冷然的眸子卻表述著口是心非。
“不好意思,”柳清迷偏了偏頭,疑惑的看著人,淡淡道:“我并不記得與仙君認識,或者是在哪里見過?”
“不重要,”少年從階上步下來,他的眼睛美雖美,卻黑沉沉的,沒有靈氣,像一口空洞的古井,仿佛只是一具行尸,叫人看了不自主的生出些害怕,“我叫九里。”
柳清迷愣了一下,腦袋嗡的一聲,仿佛一瞬回到了某個時候,卻又朦朧一片,什么也看不見。他不動聲色的后退了兩步,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他無數次在夢魘里聽到有人喚這個名字,有深情的,哀痛的,不舍的,憤怒的,如今終于見到了人,但這人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夢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