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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臨心里突然有什么在吶喊,某個沉寂的地方,毫無預兆地抽動了一下,隨即涌起一股蠻橫到壓過理智的沖動。
憋了許久的情緒猛地涌上來,悶悶地撞著胸腔,催促她:去!現在就去!
就算遲到,但是哪怕就看一眼,也比現在干坐在這里強。
俞臨側過頭,對旁邊正低頭刷手機的梁琪低聲說:“我有點急事,先走了,后面要是點名或者有什么通知,麻煩告訴我一聲。”
梁琪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臺上正在侃侃而談的領導,也壓低聲音:
“就剩這個了,講完就能走,不差這一會兒吧?聽說最后可能還有個小禮品……”
“形式主義。”
俞臨不屑地說了一句,弓著身,從座位間的空隙快速跑了出去。
高鐵票是臨時買的,只有站票了,兩個多小時的路程,俞臨一直站在車廂連接處,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城鎮,心跳比車輪撞擊鐵軌的節奏更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這樣做,雖然俞臨明白,自己就算過去了,也不可能有勇氣上前和池御說話。
但是,如果能看到池御,哪怕只有一眼,也足夠驅使她所有的行動。
抵達云城,又打了個車,等俞臨按照池御發的地址,氣喘吁吁地跑到新店所在的那條街區時,時間已經很晚了。
開業儀式的紅綢裝飾和花籃還沒撤,但人群早已散去。
透過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俞臨看見幾個穿著統一圍裙的店員正在收拾桌椅,陳向明拿著單據在和一個人說著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池御。
池御站在店面外的展示區,側對著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布條,在往上面做裝飾。
她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可能是為了好兆頭,還圍了一條紅色的圍巾。
頭發似乎長長了些,氣質更顯溫婉,只是側臉的線條,比記憶里瘦削了許多。
俞臨站在原地,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隔著人群,隔著喧囂后的寂靜,就那樣看著池御,貪婪地看著,好像要把這幾個月未見面的機會都補回來。
眼神熱烈,卻又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一個的夢境,不自覺的想要靠近,又怕靠的太近會碎掉。
人群吵鬧聲,汽車鳴笛聲,還有音響里反復播放的廣告宣傳語,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褪去,只剩下俞臨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和喉嚨里堵著的無法出聲的呼喚。
姐姐,好久不見。
望了良久,俞臨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舉起,對準了那個日日夜夜思念的身影。
鏡頭有些發抖,她深吸一口氣,穩住。
咔嚓。
很輕的一聲,淹沒在街道的車流聲里。
照片里的池御微微垂著眼,神色專注,身后的新店明亮嶄新,一切都很好。
俞臨想,她暫時還是不要去打擾池御了。
于是她就那么站著,腿站麻了也沒有走。
直到池御出來送別最后一位客人,是張院長,對方拉著池御的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池御一直小幅度地彎著腰,認真聽著。
俞臨遠遠相望,看到了張院長頭上的白發,還有微微佝僂著的身體,她的眼淚差一點就要流下來。
怎么,怎么張院長,都這么老了呢?
為什么,為什么時間過得又快又慢呢?
霓虹燈初上,在池御周身鍍上一層光暈。
她沒有立刻回去,而是獨自站在店門口,朝著街道左右望了望,目光掠過熙攘的人流和車燈,好像在尋找什么,又好像只是無意識的張望。
俞臨的眼睛感到發酸,姐姐的表情在漸暗的天色里有些模糊,越來越看不真切了。
池御站在店門口,張望著周圍的新環境。
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只是感覺,說不定,有那樣一種可能。
那個人會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池御自嘲地笑了。
沒有可能。
胡老師昨天剛給自己發過消息,說俞臨在總公司被調配到另一個更高級的部門了,進步很大,有希望直接轉正。
這么關鍵的時候,俞臨怎么可能顧得上?
走神間,池御感到一股熾熱的視線,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她循著第六感望去,卻什么都沒看到。
俞臨在發現池御馬上就要看過來的時候,急忙向旁邊的樹干后躲去,背脊貼上粗糙的樹皮,縮起肩膀。
應該沒有被姐姐發現吧?
一種混合著莫名其妙的自卑和不配得感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