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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看看,好家伙,這話里話外有一丁點悔改的意思嗎?
齊端差點就要擼袖子了,方天曜忽然眼疾手快一把,直接把他的胳膊給按下去了。
“那什么,我說的是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的那個七,沒給你改姓,我又不是你那啥,咋可能給你改姓呢?老七多好?好聽又好記,難道不好嗎?”
問最后一句的時候,方天曜的語氣莫名有點弱,還用他那雙卡姿蘭大眼睛撲朔朔地盯著他看,這么一組合,忽然就有種委屈巴巴的感覺。齊端忽然覺得太陽穴那塊的血液撲騰得厲害,都快從血管里竄出來了。
我去,他都服了,方天曜是真覺得好聽,也在特別認真地征詢他的意見。
難道不好嗎?
好個猴子哦。
齊端抿唇,微笑,點頭:“好,特別好。”
他現在明白方天曜是咋當上這個店長的了,就這樣的,誰能狠下心拒絕他?
了塵在一旁喝著茶水,悠哉悠哉地補刀:“起碼比大灰二灰好聽多了。”
師傅說:做僧要知足。
經他一提醒,齊端左右眼皮同時跳了跳,想想看,方天曜如果叫他三灰的話。
以后他和大灰二灰依次坐一排。
方天曜:“大灰。”
大灰咧嘴:“吼!”
方天曜:“二灰。”
二灰呲牙:“吼吼!”
然后,方天曜又叫:“三灰啊。”
??他是不是要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然后喊個“吼吼吼”?
一想到這一幕,齊端就打了個寒顫,感覺滿胳膊都是雞皮疙瘩。
嗯,沒錯,人要知足。
古人誠不欺我也。
眼見著他們這邊的內部矛盾以一種詭異而完美的形式結束之后,黑衣男人才開口回答剛剛的問題。
“在下姓程,諸位喚我程六就好。”
他話音剛落,齊端就啪地一聲拍上了桌子:“你是特意的吧你?老子剛被叫老七你就整個六出來?特地要在這上面壓我一頭?我呸!你惡心。”
“噗嗤…”
“噗嗤…”
他一副怒目相對的樣子,了塵和朝云不約而同低下頭,仍是沒憋住笑。
程六握著刀鞘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松了一些,聽到齊端指著鼻子罵他臉上也并無怒意:“在下在家中排行老六,這位公子何出此言?”
齊端:“……”
寧連這種話都編的出口,還能要點臉嗎?
方天曜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喝:“程六,你不是有話要說嗎?我們下午還要去買炮仗什么的準備開業的事兒呢,你再不說我們就干活去了。”
方天曜一句話,就讓整個屋子的氣氛掉了個個,齊端也撫了撫衣袖上,安靜坐回去了。
這件事因誰而起,眼前的人因誰而來,朝云自然清楚地很,正是因為清楚,她在聽到這句話時才會沒有一絲驚訝,心里反而產生了一種“終于來了”的解脫感。
她想到了這件事會被提起,卻沒想到會被方天曜主動提及,而且是以這樣一種難得鄭重的態度和表情。
朝云攥了攥袖口,覺得有點緊張。
程六先是抬眸看了一眼方天曜,見他不慌不忙地垂眸倒茶,坐得四平八穩,不由得覺得有點意料之內的意外。
他的視線又在朝云忽然沉靜下來的臉上掃過,忽然就覺得,也許今日不該自己來的,是他太小看這群人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囫圇在他腦子里轉了轉,轉瞬便被他擱在了一旁吃灰:“那在下先說,三天前,城東有一間破舊宅子忽然關了門,鄰居注意到前幾天還在那里進出的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突然消失了,昨天半夜,打更的老趙經過那里時聞到了一股臭味,進門一看——”
大抵是職業病使然,說到關鍵情節的時候他總習慣抻一下,留個懸念,以觀察嫌疑人或者觀眾的反應。
可這次,讓他感到無從下手的是,面前這四個人,通通是一個表情——沒表情,各個專注于自己手里的事情,甚至連眼角余光都不分他一點。
“咳…”他掩飾地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宅子里有幾個人的尸首,放在院子里已經臭了,經周圍鄰里查認指正,當日有一個束發的黃衣女子最后走出那所宅子,后來幾天便再無其他人進去了。”
說到這里,程六從后腰處抽出一張妥善折好的宣紙:“我四處查探許久,最后找到了一位親眼看見兇手走出宅子的目擊證人,巧合的是,那人是個水平頗高的畫師。”
言罷,他將畫紙攤開面朝四人,相比于上午絡腮胡拿來的五官不明的畫像,現在這個可明顯了不是一星半點。
起碼八成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畫上的人就是宋朝云。
程六將眾人始終平靜的臉色看在眼里,心里打鼓,難道他猜錯了?這幾人確實是彼此知根知底相互信任的?證據擺在眼前都能如此冷靜,這不該是幾個相識僅僅幾日的人做出的反應吧?
程六看出方天曜的欲言又止,問道:“方少俠,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