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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沙發上還多了一個許昭然。
一段時間不見,竟有了一絲陌生感,他愣愣地跟人對視兩眼,才因對方一聲輕喚回過神來。
“不認識我了?怎么一直盯著我看?”許昭然扶了扶眼鏡,笑著對他招招手。
郁叢也笑了笑,邁步走過去,挨著朋友坐下。
他忘記了,是自己昨天主動聯系的許昭然,詢問對方近況,小許才說擔心他,想見他一面。
揉了揉臉,郁叢笑道:“就是睡懵了而已……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吃早飯了嗎,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廚藝不佳,說是弄吃的,也只是去把冰箱里的半成品熱熱。
郁叢其實是想借口離開客廳而已。因為三個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雖然他們都沒有什么惡意,但他剛從夢里醒來,還不太能擺脫掉夢見梁矜言的那股慌亂感。
許昭然也沒跟他客氣:“行啊,我一大早就被你保鏢帶過來了,餓得不行?!?
郁叢又站起身來:“給你煮碗湯圓成嗎?”
許昭然當然沒意見,眼神卻始終落在他臉上,不太成功地試圖藏起擔憂。郁叢被盯得移開視線,狀似冷靜,實則快步走到了廚房,擺脫了這幾道目光。
比起云庭的別墅,這套公寓面積不算很大,在廚房里也能隱約聽見那三人說話。一開始都是沒什么營養的寒暄,沒過多久又紛紛壓低了聲音。
郁叢趁著水還沒燒開的工夫,抱著雙臂靠在廚房門邊,仔仔細細聽。
許昭然說:“你們有醫生給他檢查過嗎?他看起來瘦了一整圈?!?
林聲給了肯定的答復后,迎來好一陣沉默。
池鋒忽然道:“心病?!?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郁叢垂下雙眼,手指戳了戳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疼,沒病。
許昭然說:“風口浪尖上,我覺得他需要遠離這個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沒人附和,也沒人提出反對,許昭然又道:“梁總把所有東西都給了他,難道沒有預見眼下的情況嗎?你們沒有預案?”
這也是郁叢好奇的問題。
他倒不是埋怨,而是好奇,像梁矜言這樣近乎算無遺策的人,生前就沒有給心腹交代過什么嗎?為什么林助理和池鋒看起來都像一無所知的樣子,是瞞著他,還是真的沒有收到任何指示?
其實歸根結底,這也無所謂。
郁叢更在意的是,除了錢,梁矜言沒有其他東西留給他嗎?
他這段時間還幻想過,說不定哪一天,他就會被池鋒或者林助理帶到一個地方,穿過一道道門鎖,打開保險箱的門,然后從里面拿出一封信。
信上留著梁矜言的筆跡,娓娓道來,內容從認識他開始,到那個小城的雨天,在陰暗舊屋的血腥中抱住他的一刻。
可是梁矜言什么都沒留下,事實戳破了他的幻想。
在他內心深處,其實也明白梁矜言是哪種人,寫信這樣的橋段太矯情,和梁矜言一點也不搭。
一封信帶不來利益,給不了他下半生的安穩,所以梁矜言只給他留下了錢,這輩子也用不完的財富。
客廳里,林助理客氣回答道:“沒有,事發突然,梁總什么話也沒留下。”
而池鋒的語氣有些生硬:“如果有話留下,那車禍也不算突發意外了。”
氣氛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有些尷尬。
郁叢心想池鋒也沒說錯,就聽池鋒又放緩語氣補充道:“但我覺得那小孩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就看他能不能扛過這一關。”
池鋒平時看著不近人情,突然用“小孩”來指代他,郁叢一時間還有些恍惚。心軟的同時,就這么想起了梁矜言,以前梁矜言沒少這樣稱呼他。
背后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郁叢回頭,以為什么掉在了地上,卻看見水燒開了。他連忙把湯圓倒進去,拿出碗守在一旁,余光里卻出現了什么東西。
沒來由的,心跳突然加速。轉頭的動作明明正常,視野里的景象卻轉得無比緩慢。
仿佛做夢一般,他看見了站在窗邊的男人。
一瞬間的窒息卻伴隨著神經的拉扯,郁叢意識到自己醒著,而梁矜言就站在幾步之外,用那雙含笑的眼睛同樣注視著他。
許久沒見,梁矜言變得陌生了,他快不記得自己以前如何面對這個人,又要怎么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