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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會兒就有點暈字,嚴重懷疑梁矜言是來炫富的。按照這上面的財產估算,郁家在梁矜言面前完全不夠看。
怪不得是大反派,能把梁矜言扳倒的人一定得有點氣運加身。
郁叢啪一聲把文件合上,放到旁邊。抬頭一看,梁矜言正在房間那頭的餐臺上泡茶,因為醫院里并不方便,所以用的是茶包。但即使是茶包,在梁矜言手底下也像是高雅藝術。
他忍不住問:“你要不搞點惡意并購呢?把顏家和郁家產業都收了。”
“周期太長。”男人看著杯中的水,“等不到那個時候了,顏逢君和霍祁的婚禮提前,就定在下周。”
郁叢有些恍惚。
之前跑路時他看到了兩家訂婚的消息,這才幾天,馬上就要結婚了?這么快?
他愣神了片刻,沒說話,卻忽然聽到梁矜言的聲音。
“舍不得了?”
郁叢回過神:“舍不得什么?”
梁矜言挑眉,壓下情緒道:“沒什么,今天陽光不錯,輸完液我陪你下去轉轉。”
他一頭霧水,不知道梁矜言在抽什么瘋。但既然話題被帶過,他也就不管了。
上午輸完液之后,梁矜言又帶來保溫飯盒。今天給他準備的是小米粥,還放了燉得軟爛的花膠和切片海參,很好吞咽,味道也鮮美。
郁叢忍不住問:“你把廚師也帶來了?”
梁矜言默認。
于是他更為不解:“誰跑路的時候還把廚子和律師都帶著啊?”
梁矜言挑眉:“我不像某些小傻子。”
郁叢瞪了梁矜言一眼,埋頭喝粥。
喝完之后被扶著坐上輪椅,梁矜言把準備好的薄毯搭在他身上,又不忘帶上遺囑,放在他膝頭,之后才親自推他出去。
一出房間,郁叢就覺得不對勁,下了樓之后更覺得方圓十里都無比安靜,一點人聲也沒有。而且四周的指示牌都是空的,連醫院名字也沒出現。
郁叢環顧一圈,竟根本不知道這是哪里。
只依稀感覺這里在山上,遠處還有別的連綿山峰,在碧空下飄渺佇立著。
陽光打在身上,暖融融的感覺讓他平靜了些。他注意到膝上的厚厚一本遺囑,嫌麻煩,拿起來不知道該怎么辦。
身后的人忽然道:“看看有什么修改意見,趙律師還等著。”
郁叢抬頭:“為什么需要我的意見?”
“做戲做全套,”梁矜言語氣溫和,“不好嗎?”
郁叢說不出來好與不好,復又低頭,喃喃道:“總感覺怪怪的,我又不是你孩子,繼承什么遺產啊?”
梁矜言冷不丁問:“誰說只有孩子才能繼承遺產?”
郁叢疑惑抬頭,就看見男人笑了笑,隨即簡短道:“還有遺孀。”
郁叢視野里,梁矜言的背后是一棵樹和晴空,有些晃眼睛。
這四個字一出,他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連眼睛也不眨了,只覺得有熱流沖上了耳朵和臉。
偏偏梁矜言還直直盯著他的反應,像是又在逗弄他,卻比往日真摯。
郁叢腦袋里早已炸開一片嗡嗡聲,緩緩回過頭坐好,突然覺得自己腦震蕩后遺癥加重了些,有點看不清眼前東西。
梁矜言沒追問,默默推著他朝前,沿小路走到花園。
郁叢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手忙腳亂打開遺囑,開始翻看。實則沒有任何一個字進了腦子,手上卻還不停地翻動著紙張,假裝自己很認真。
半晌,郁叢悶悶道:“你比我大十歲,倚老賣老。”
梁矜言聽見了,但假裝沒有,只繼續垂眼看著小孩泛紅的耳尖,那里的熱度遲遲沒有消退。
不過說了句遺孀,郁叢就不好意思成這個樣子,他只能克制自己不要說更多。
又過了一會兒,郁叢忽然拍了拍扶手,示意他停下。
隨即轉身抬頭道:“我罵你呢,你沒聽見?”
梁矜言一派平靜:“罵我老嗎?我當你夸我。”
他不覺得自己的年齡是個問題,也不覺得相差的這十年會算在劣勢里。他多活了十年,比郁叢多積累了十年的經驗和財富,便可以盡他所能讓郁叢不必走彎路,不必多磋磨。
然而如果郁叢喜歡年輕的,梁矜言也有辦法解決。
雖然他解決不了自己的年齡,但可以解決那些年輕人。
【作者有話說】
老男人不會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