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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開口:“對,生氣了。”
向野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郁叢呼吸總算順暢,剛轉過身,面前的高大黑影就又籠罩下來。雙臂撐住他身后的衣柜,將他困在一個虛虛的懷抱中。
又一道閃電劃過,郁叢看清了向野的眼神,躊躇卻又極度不甘。
而向野也看見了郁叢那雙漂亮的眼睛,寒如夜星,看他的眼神帶著厭倦,卻顯得更矜貴了。
像他不能染指的存在。
向野低頭,挺直的脊背略微彎下,仿佛泄了氣。以往在郁叢面前這樣,能得到幾眼額外的關心,所以他現在也照做了。
“學長,你能不能留我一晚?”他可憐地問,“外面雨好大,我寢室樓離這里很遠。”
郁叢:“……”
他又不是傻的,把這么個情緒不穩定的不定時炸彈,和自己關在一個房間,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他道:“好,我要先吃東西,你把外賣撿起來。”
向野見他這么輕易就答應了,抑制不住欣喜,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包裝袋,郁叢借機探身打開了桌面上的臺燈。
柔和的燈光亮起,他不適應地瞇了瞇眼。
再睜開時,就看見向野如同做錯事的巨型孩子一般,拎著外賣看他,等他給出下一個命令。
郁叢差點氣笑,怎么會有把他擒拿了還裝得如此無辜的人啊?
他無語道:“你身上蹭了墻灰,好臟,去陽臺上拍干凈再進來。”
向野手足無措地應了一聲,意識到郁叢嫌他臟,他自卑地低頭看了看,放下外賣,立刻往陽臺上跑。
來之前他洗過澡了,確保自己從頭到腳都干干凈凈的。可是等郁叢的時候沒注意,宿舍樓的墻面又老舊了,衣服上真的蹭了一大片墻灰。
他脫下外套,有些糾結,拍灰會把陽臺弄臟,要不直接脫地上扔了吧?
過了幾秒鐘,向野還沒糾結出來,想問問學長的意見。
然而他轉頭看向屋子時,空無一人。
寢室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一條縫,正隨著風來回擺動。
郁叢拎著拉鏈都來不及拉上的背包,一邊往樓下跑,一邊摸出手機給梁矜言打電話。
十一點了,不知道會不會已經休息了,手機會靜音嗎……
他心中忐忑,從撥出去的那一刻就在心中瘋狂祈禱,嘟嘟聲每跳一下,他就跟著更緊張一分。
好在第五下的時候,電話打通了。
“你好。”
男人低沉的聲音略微透著一點沙啞,似乎真的剛從睡夢中醒來。
郁叢管不了那么多,開門見山問:“你在哪里出差?你什么時候回來?”
那邊沉默一秒:“明天。”
郁叢一聽到“明天”兩個字,心頓時放下一半,只要撐過今天晚上就好了。
然而梁矜言很快又問:“你出事了?聽起來很著急。”
郁叢一愣,索性大著膽子問:“你明天回來之后,我可以來找你嗎?”
其實他現在就想見到梁矜言,但想想也不可能。
手機里沒傳來回答,郁叢一著急就開始給自己找補。
“你也知道今天在你地盤上發生的那件事吧?我學弟也突然發瘋,來我寢室鬧騰……”
梁矜言語氣平靜:“那和你要來找我有什么關系?”
郁叢腳步頓住,他又不可能把詛咒的事情說出來,一不小心就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的。
所以他選擇耍賴:“你之前不是答應了要幫我嗎?”
梁矜言聽起來心情不錯:“然后呢?”
郁叢軟下態度又說:“您知道的,我爸媽都不管我,我現在惹了程競,說不定明天他就帶人來學校把我拉走毒打一頓。您不是說受我哥之托照顧我嗎,除了您,我還能找誰?”
郁叢已經竭盡全力裝乖了。
他聽見梁矜言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怪好聽的,但故意吊著他一顆心。
“好啊,”男人道,“我讓人來接你。”
郁叢剛好跑到一樓,聞言愣了兩秒:“接我?我其實可以自己住酒店。”
“然后又省錢嗎?”梁矜言語氣溫和,但態度強硬,“你應該還沒離開寢室吧,聽起來在下很大的雨。”
他下意識點頭:“對。”
“能找到傘嗎?你慢慢走到學校門口,就在我上次送你回來的那個地方,等你走到了,會有人來接你。”
郁叢半信半疑,掛了電話之后找住在一樓的同班同學借了把傘,趁著離門禁還有十多分鐘,走出宿舍樓。
大雨幾乎快把傘面戳破,郁叢深一腳淺一腳地小心走著,把裝著電腦的背包緊緊摟在胸前,被吹進來的雨絲糊了一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先被凍死,還是先被雨砸死。
這什么鬼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