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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忽然又止住了,阿兮看著蘇錦繡,想到了什么,輕縮了下手,聲音很輕:“你是不是他的夫人。”
蘇錦繡沒回答她,反問:“為什么這么說。”
“他說回到上都城后,施夫人會為他定下親事,他很快會成親。”阿兮微垂著頭,他讓她不要來找他。
蘇錦繡想起那只放在小叔子屋內的貝殼擺件,再看她這幅局促不安的神情,想想也知道這是小叔子為了阻止她來上都城才這么說的。
“那為什么你還是來了。”
阿兮驀地抬起頭看她,她原來覺得阿燁是故意那樣說的,不想她來,可進了施家之后她又不太確定,被蘇錦繡這么問過后,心里更有些亂了,眼前這位要真是阿燁的夫人,那她這樣到施府來找他,豈不是會引起她的誤會,這樣可不行。
捏在手里的衣角都快給揪爛了,阿兮想過后連忙道:“之前他從膠州回來有些匆忙,落下了些東西,正好我要去交城找我爹娘,就順道帶過來了,若是他不在府上,交給夫人也是一樣的,我很快就得走。”
她的臉上寫滿了誠懇,想要補救一下,撇清她來上都城就只是順道送東西,沒別的意思,眼神里小心的樣子,怕極了引起什么誤會,破壞到別人的關系。
蘇錦繡笑瞇瞇看著她:“他尚未成親,我是他大嫂。”
“大嫂?”阿兮怔了下,下意識喊了聲,等反應過來臉頰微紅,又不是她的嫂嫂,她叫什么大嫂。
蘇錦繡看了眼放在她身邊的包袱,看著挺厚重:“你一個人從膠州到這兒來的?”
臉上的紅暈退了下去,知道蘇錦繡是阿燁的嫂子,她整個人活潑了幾分:“我跟商隊來的。”
“那得走了有兩個多月吧。”蘇錦繡知道那些商隊,運貨的時候會帶一些趕路的人,收些銀兩,給她們提供安全。
阿兮點點頭,心里記掛著還是施正燁的身體:“他好些了沒,膠州從來沒有下過雪,這邊這么冷。”
蘇錦繡看她這樣子是無心吃早點了,讓清竹去取披風來:“我帶你去看他。”
……
阿兮穿的不多,便是披上披風,在上都城這樣大雪漫天的地方,這樣依舊不多。
幸好馬車上暖和,還備了手爐,到別院后下了馬車,蘇錦繡帶她走進院子,正好林大夫在屋檐下晾草藥,見她打招呼,沒好氣嗯了聲,挑了些草藥放到手中的磨槽內,轉身進了一旁的屋子。
施夫人身邊侍奉的喜鵲走了出來,笑著問安后看著蘇錦繡身后的阿兮:“這位姑娘是?”
“這是從膠州來的齊姑娘,齊大夫的孫女。”
喜鵲笑意微頓,很快反應過來:“我這就去請夫人。”
沒多久施夫人從后面的屋子過來,見到阿兮后特別高興,拉著她的手一陣噓寒問暖,得知她一個人長途跋涉從膠州過來,便又心疼的不得了:“幸好這一路平平安安的,你該提早書信一封過來,我也好派個人去接你。”
阿兮笑的靦腆:“我也是一時興起,以前走慣了,想著沒來過上都城,就過來看看。”
“正燁要是知道你過來,肯定會很高興!”施夫人每隔一兩年就要去膠州看兒子,與阿兮熟悉的很,當初離開膠州的時候還在遺憾呢,往后怕是見不著這小姑娘了,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
聽到施正燁的名字,阿兮眼眸一亮:“他好些了嗎?”
“請了個大夫,已經看了有兩個多月,咳嗽倒是好了許多。”施夫人拉著她的手嘆息,忽然想到了什么,牽著她往小兒子的屋子走去,“你還沒見過他吧,來,我帶你去。”
人帶到了,蘇錦繡先去了一趟后屋那兒,一刻鐘后才去施正燁的屋子,原本想著晚點去,也好讓他們敘敘舊。
卻不想她進屋時,屋內甚是安靜。
施夫人神色里微有一抹說不出的尷尬,阿兮臉色泛著紅,看起來有些難過的樣子,而小叔子的臉色是她所見過,從未有的淡。
這一瞬看過去她還以為是看到了施正霖,坐在那兒,都沒幾分笑意,一點都不像平日里愛笑溫和的小叔子。
蘇錦繡疑惑,發生了什么?
這時施正燁抬起頭看向了蘇錦繡,神情緩和了幾分:“大嫂,阿兮姑娘以前沒來過上都城,這幾日就要麻煩你了,帶她出去走走。”
“那是應該的。”蘇錦繡看了眼施夫人,笑著建議,“人也安頓在施府吧,這樣出行也方便,再怎么樣外面都不如家里來的舒服。”
“是啊。”施夫人緊隨了兒媳婦一句,她這廂也有些弄不清兒子心里在想什么,“阿兮啊,你安心在這兒住上一陣子,就讓錦繡帶你出去逛逛,你看多了膠州那四季如春的風景,還沒看過這么大的雪吧。”
不等施夫人將那句“過了年再回去也不遲”說出口,施正燁接了句:“住幾日,二十開外派人送你回膠州。”
阿兮抬頭看他,輕咬著嘴唇,看起來這情緒還是強忍著的。
施夫人第一個不答應了:“去膠州這么遠,就算是明日回去也趕不上過年,這么匆忙做什么,就在這兒過年,過了元宵后再差人把你送回去。”
“那就送她去交城,她爹娘應該在那兒。”施正燁沒看她,側對著施夫人和阿兮,看的是自己對面剛剛林大夫離開前擺的針灸之物,“她一個姑娘家長留施府不合適,送她去交城和她爹娘團圓過年。”
施夫人正想問阿兮她的家人是不是在交城,蘇錦繡叫了聲娘:“薛府送了些東西過來,娘您幫我一塊兒去看看罷。”
聽懂了蘇錦繡的意思,施夫人跟著蘇錦繡走了出去,還囑咐兒子不要怠慢了人家齊姑娘,來者是客,更何況是齊大夫的孫女。
婆媳倆走到了屋外,幾步路后停了下來,蘇錦繡問施夫人:“娘,剛剛發生了什么?”
施夫人原來還笑著的神情轉為嘆息,她還不明白呢,之前在膠州兒子和齊姑娘相處的明明很好,怎么大半年不見就這態度:“進去之后正燁看到齊姑娘很是意外,之后問了她來上都城做什么,聽她說是來看他的,正燁這臉色就不對了,只說既然是來上都城玩的,就要勞煩你來招待幾日。”
盡管話沒什么大錯,但施夫人想著,正燁不該這樣說話啊。
“小叔子似乎不太想讓齊姑娘來看他。”蘇錦繡猜測著,用安排親事做理由,不就是為了杜絕阿兮前來,可還這么寶貝的收著人家送的東西,又不想見她,剛才屋內那態度,明擺著是想將人趕回去。
“在膠州的時候,他們相處的很好啊,齊大夫有一陣子身體不舒服,還是阿兮照顧他的。”光是這個,就不該用這樣的態度對她。
蘇錦繡回頭看了眼關著的門:“這幾日先將齊姑娘安頓下來。”
施夫人點點頭,還去什么交城,十幾年來和齊大夫的關系不是親人也有親人的情份了,阿兮的滿月酒她還去喝過呢,留她過個年怎么了。
這時的屋內,阿兮站在桌旁,施正燁坐在輪椅上,寂靜無聲。
“你娘說你的咳嗽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