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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沒有圓房。”
這下聲音有些扭捏:“成親當天,我來月事了。”
這廂,施正霖的心情也有些悶了,垂眸,她的褻衣有些松,露了肩頭,手還環抱著自己。
無心睡眠。
“蓁蓁,抬起頭來。”
蘇錦繡這會兒有些清醒了,夢里總是有個聲音問東問西的,就想睜開眼看看。
于是她抬起頭,眼睛才睜開,正對上了他的臉,就被他攫住了嘴唇,她輕輕嗯了聲,還沒反應過來生出力氣,就已經被剝了干凈。
再往下,又記不大清了。
……
蘇錦繡總覺得這些天施正霖不太對勁。
可又覺得這不對勁的地方,讓她分外難以開口,就是自己想想都覺得很難為情。
連日的勤奮導致了蘇錦繡每天夜里都睡的特別沉,夢都沒力氣做,而他每天看著倒是神清氣爽的。
很快九月末,蘇錦繡沒再從小叔子那兒聽到有關于阿兮的事,倒是等來了林大夫的消息,他終于回上都城了。
兩天之后林大夫跟著薛定奕來了施家。
施家人對此都滿懷期待,施尚書性子內斂,嘴上雖沒說什么,心里對此時也是懷抱了期望,但凡是可以有好轉的機會,他們一家子都愿意去嘗試。
只是林大夫來了之后,半個時辰未到,就說沒的治。
施夫人愣在那兒,對那“沒得治”三個字還沒反應過來,薛定奕深知自己師傅的脾氣,連忙解釋道:“家師的意思是,二公子這病無法治愈。”
這話齊大夫也說過,但沒林縛生這么直白,縱使施夫人心中早有準備,聽到后還是怔住了。
蘇錦繡扶住施夫人:“不能治愈,是否可以好轉一些。”
林縛生又道了句:“他這命是用藥吊起來的,就算是好轉些,今后也無法生育。”
施夫人身形一晃,險些暈過去,蘇錦繡忙讓喜鵲把人扶下去,屋里沒有長輩了,蘇錦繡語氣一變,望著林縛生道:“林大夫,治不好的病不就是疑難雜癥。”
林縛生看了徒弟一眼,這胎中帶毒,又是早產生下來的,就是他不來,定奕也知道該怎么治,偏還要幫著他們一起把自己蒙騙回來,真是白教了這傻徒弟,看上的媳婦都已經成別人家的了。
“小丫頭,像是驅獸族人那樣的病,不多見,稱得上疑難雜癥,還有治好的希望。”林縛生翻了翻施正燁以往的病例,“這位公子在娘胎里的時候本就活不下來,是用藥將命吊起來的,就算是再活上十年八年,也未必會好轉,很大可能這結果是更壞的。”
當時在西平府時給寶音她們看病,林大夫這嘴也沒這么毒,蘇錦繡隱隱覺得是與別的有關,以他的醫術,在太醫院內能混的風生水起,就算是不做官,在上都城中也是別人爭著要請的大夫,偏偏他要四處游歷,還不樂意回來。
蘇錦繡這就想起了施正霖說過的,林大夫曾入宮給娉婷郡主看過病,一個月后就請辭了,也沒給出什么理由來,多方打聽都找不到人。
于是蘇錦繡道:“林大夫,十幾年前你入宮給娉婷郡主看病時可不是這么說的。”
林縛生怔了下,倒是沒料到她會提起這個,臉色就有些怪了。
“郡王妃懷娉婷郡主的時候,因為郡王的死傷心過度,也曾病過一場,早產生下郡主就撒手人寰了,郡主自小體弱,換做在平常人家,怕是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也是靠著宮中這么多太醫的照料才活下來,十二年前漯河王請您入宮給娉婷郡主治病,一個月后你就走了,雖說沒有完全治愈,娉婷郡主的身體卻是好了不少,如今她都能和親遠嫁越駱國,雖說比常人體弱一些,不也活的好好的。”
差不多的病,縱使小叔子更嚴重一些,蘇錦繡不信結果會如林大夫說的這么壞,他明顯是故意的。
聽蘇錦繡說的這么詳細,林縛生的臉色更怪了:“你怎么知道這些。”
“相公他過去是太子伴讀,曾在宮中見過林大夫您。”蘇錦繡緩和了語氣,“不論當時你出于什么原因不再替娉婷郡主治病,十二年前您對她的病就有辦法,十二年后,這病對您而言更應該是輕而易舉。”
林縛生看著她,半響,嘆了聲:“郡主的病不是我看好的。”
施夫人在隔壁休息,施尚書和施正霖都不在,屋內就只有他們三個人,蘇錦繡問的也直接:“您是說她裝病。”
“當年漯河王請我入宮給郡主看病,診脈過后我就覺得不太對,郡主的脈象并沒有病簿上所寫的那么虛弱,但她面癥上卻病的不輕,了解病情后,最初我開了五日的藥。”
林縛生那時還年輕,會答應漯河王爺入宮給郡主治病,自然是為了銀子,但治到后來,林縛生發現這銀子并不好賺,有可能還會丟性命。
他開藥的期間,太醫院那邊就斷了藥,所以郡主只能服用他的藥,可郡主的脈象顯示,這身體是時好時壞的,偶然一次,他將藥簿落下了,回來取的時候,正好碰上郡主身邊的宮女把煎好的藥倒到屋外的盆栽中。
那時他藥簿都不拿了,匆匆茫茫離開皇宮,之后再入宮他就長了心眼,離開的晚一點,親自監督這年幼的郡主吃藥,第二天她的脈象就不錯,他要是走的早一點,隔天她氣色就不好,若是接連幾天早走,她這身體還是時好時壞,不會一直如此。
漯河王爺是知道他醫術過人才請他入宮,一個王爺總不至于在這事兒上動手腳,花了重金就還不讓他將病看好。
起初他還沒懷疑到這小郡主頭上,那不過才四五歲的年紀,天真無害的,喝起藥來都這么乖巧懂事,苦都不曾喊一下。
直到那回,診脈就知道她是接連三四日沒喝藥,身子一下虛弱了很多,先皇都要問責于他,林縛生當時不信啊,就悄悄問了那小郡主,她是不是沒有按時喝藥。
卻見那小郡主天真的看著他說,雖然那些藥很苦,但她有每天按時吃藥,從未落下過。
可恰恰,那幾日的藥帶補的,并不苦,喝起來還有些微甜,她在說謊。
這時林縛生才意識過來,這個小郡主是故意不喝藥。
她要再多上兩日把藥倒掉,很可能會暈過去,到那時候,漯河王爺可不是謝他,是會要他掉腦袋。
林縛生當機立斷給她施了針,親自煎藥看著她喝下去,之后將她的氣色養好了些后,得到了漯河王爺的贊賞后,林縛生找了個機會托人請辭,離開了皇宮,改名換姓,因為一些交情,以治病的名義藏在了薛家。
“我當時想不明白小郡主這么做的緣由。”但他覺得這皇親貴族不能接觸,更不能和那些官家走的太近,所以這些年來一直是在外游歷,甚少回來。
蘇錦繡了然:“你要是把她的病看好了,往后她就不能以弱示人,博取先皇和各位叔伯哥哥們的關心。”
四五歲的時候她就能為了自己把林大夫推到險境中去,無所謂別人是否會因為她丟了性命,十年之后她的所作所為,于她而言,就更不會有什么對錯之分。
想罷,蘇錦繡笑瞇瞇看著他道:“不過林大夫,您要是因為這個就十年怕草繩,也太愧對您這些年來的作風,您在上都城里的消息誰都不會知道,薛公子不說,我不說,施家上下更不會有人說,您現在不是別人,就是林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