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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種著的花換了幾株,李俊生見到是蘇錦繡,顯得很高興,請她到院子里的藤架下坐著:“家里沒什么好招待的,姑娘您別介意。”
蘇錦繡將一幅畫輕輕擱在桌子上:“怎么會,我也想來看看李公子和你娘子,之前聽說你娘子身體不好,現(xiàn)在好些了么?”
李俊生對蘇錦繡頗有好感,雖然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但她對他和如意的態(tài)度就能說明一切,他來上都城這么久,見過太多勢力的人,就是附近住著的人都會看不起他們,這位姑娘卻不會。
有些好感,便坦誠了些:“夏天一過,入了秋沒什么雨,這陣子她能舒服一些,不過入冬后又會犯。”
“我聽說你想幫她找家人,若是不介意,能否多說一些,我看看能不能幫到你們。”蘇錦繡看這書生的年紀(jì),再聽他的生活環(huán)境,難怪會如此簡單。
“那就再好不過了。”李俊生很感激,說了些他救了如意之后的事,可關(guān)于她家人的卻什么都不清楚,如意失憶了,別說是來自哪里,就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我救她的時(shí)候,她的穿衣打扮并不像是貧困人家的人,所以我想,她會不會是城里的人。”
“那她身上可有什么信物?”
“說來慚愧,當(dāng)時(shí)她的傷很重,我就把家里能典當(dāng)?shù)臇|西都典當(dāng)了替她買藥,所以進(jìn)城后我們手頭上沒有什么銀子,她就將唯一的鐲子給典當(dāng)了。”
話音剛落,院子門被猛地推開,如意回來了,她看著藤架下的蘇錦繡,也忘了遮掩,語氣不善道:“這位姑娘,這里不歡迎你,還請你盡快離開。”
“多有打擾。”蘇錦繡起身,朝著她微微一笑,順?biāo)囊馑紟е逯裰苯幼叱鲈鹤印?
李俊生對妻子忽然生氣很不理解:“娘子,你這是?”
“相公,我們搬家。”
如意的語氣還有些生硬,瞥見桌上的畫卷,跨步過去拿起來要扔出去,李俊生趕緊攔住了她:“這是那位姑娘落下的,即便是不喜歡,也不該這么做。”
搶奪下,畫卷上原本就系的不牢的線松開了,嘩啦一下,畫卷松開,露出了里面的畫。
如意要去捏的手忽然一頓,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畫卷上的人,兇狠到像是要將畫中人千刀萬剮。
第122章 122
蘇錦繡朝巷子外走去, 走的很慢,清竹時(shí)不時(shí)往回來, 忍不住問:“小姐,她會看到畫像嗎?”
“不知道。”蘇錦繡也不確定他們會不會打開畫像,同樣的, 她也不確定周采薇在看到畫像之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也許周采薇根本沒有見過林牧呢。
她變賣了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說是為了讓她相公安心讀書應(yīng)考, 不如說她想斷了和周家之間的聯(lián)系, 蘇錦繡不會替她去做決定,更不會擅自做主聯(lián)系周家人。
她留下畫像, 周采薇會怎么選擇那是她的事, 如果她依舊過這樣的生活,陪著書生,她會幫他們一把,由她出面去保安堂里和九爺說一聲, 她也不會知道是自己幫忙,保全了周采薇的面子, 至少她不用這么辛苦。
蘇錦繡快走過這條巷子了, 后面依舊是沒有動靜。
在她要拐彎時(shí), 背后忽然傳來了叫喊聲,帶著些嘶啞和掩不住的急促:“蘇錦繡!”
蘇錦繡轉(zhuǎn)過身時(shí)她已經(jīng)沖到了自己面前,用力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捏著畫卷, 眼底斂著恨意:“這畫像哪里來的!畫像中的人在哪里!蘇錦繡你告訴我,這畫哪里來的!!!”
她使了全力緊緊掐著蘇錦繡的手,對畫像中人的恨意有多大,那力道便有多狠,她瞪著蘇錦繡不斷地問:“這個(gè)人是誰,蘇錦繡!這個(gè)認(rèn)識誰!他在哪里!”
“周采薇。”蘇錦繡叫了她一聲。
周采薇卻沒將她的聲音聽進(jìn)去,只一味問著她,畫卷中的人到底是誰。
“周采薇!”蘇錦繡喊了她第二遍。
許是太過于激動,又或許畫卷中的人對她刺激很大,周采薇比她更大聲的叫了聲蘇錦繡:“你為什么會有他的畫像,是不是你!”
任憑她喊,蘇錦繡等著她情緒平復(fù)下來,抬眸朝著周采薇身后看去,遠(yuǎn)遠(yuǎn)的,李俊生站在那兒,并沒有靠過來,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周采薇,臉上的神情有些擔(dān)憂。
遲遲不見蘇錦繡說話,周采薇口中干涸的很,吞咽著,依舊牢牢抓著蘇錦繡,語氣也沒有像剛才那樣的急促:“這畫像你哪里來的?”
“刑部到處派人在捉拿他。”
周采薇的反應(yīng)也很快,不可能是為了她的事,當(dāng)時(shí)車夫和婆子都死了,她掉下山崖,沒人知道她是死是活,更不會知道兇手是誰:“那他現(xiàn)在在哪里!”
“他被人挑斷了手腳筋,掉下山坡,在邙山那邊,生死未卜。”
周采薇瞪著她,這一連串的,聽到這里,她還覺得這些都是做夢,她那日被這個(gè)人一劍刺中,掉下山去,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記得他的樣子,這兩年來她時(shí)常做噩夢,夢里一直在出現(xiàn)這個(gè)畫面,和畫像中一模一樣的臉,殘忍,冷酷。
“你騙我。”
半響,周采薇又覺得蘇錦繡是在誆騙自己,上次她就認(rèn)出自己了,她不就是想確定她的身份:“你是故意要詐我的身份。”
“我詐你身份做什么,我又不是周家人。”
“你故意把畫卷留在那兒不就是想讓我看到,你知道我出事是因?yàn)檫@個(gè)人對不對,你怎么會知道,蘇錦繡!”周采薇再度激動,她如今的樣子就像是驚弓之鳥,稍微有一點(diǎn)不對勁反應(yīng)就很大,她甚至覺得兩年前她會出事是和蘇錦繡有關(guān),盡管這事兒明擺著和蘇錦繡扯不上關(guān)系。
“他的手腳筋是我挑斷的。”蘇錦繡言簡意賅。
周采薇瞪著她:“什么?”
“因?yàn)樗霘⑽摇!?
周采薇一怔,抓著蘇錦繡的手微松,腦袋里亂哄哄的,不自覺道:“他為什么要?dú)⒛恪!?
蘇錦繡嘆了口氣:“周采薇,你的相公一直在后面等你。”
周采薇猛的回頭,看到李俊生時(shí)臉色一白,耳畔傳來蘇錦繡的聲音:“你不想與周家有任何瓜葛,可其實(shí)你也沒有選擇平淡的生活,你陪他來上都城,不就是希望他能夠在明年的秋闈中考取功名,為官,你便是官夫人,如此一來,早晚會和周家打交道,若他只是個(gè)秀才,在村子里教教學(xué)生糊口,不至于餓死,你也是不愿的。”
“你懂什么,像你這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環(huán)境下長大的小姐,從沒體會過疾苦,更不知道他心中懷有抱負(fù)卻無處抒發(fā)是怎么樣的不容易,大家出生就有的,理所當(dāng)然的東西,他需要花十倍百倍的努力都可能觸及不到,我不是不愿意留在村子里,而是不想讓他留在那里。”
蘇錦繡笑了,她不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
仿佛是知道她在笑什么,又或許是坦誠了身份,周采薇眼底露出一抹過去做周家三小姐時(shí)才有的神情,對上蘇錦繡,兩個(gè)人永遠(yuǎn)是不能平和說話的:“蘇錦繡,你幾次三番來找我,現(xiàn)在又把畫留下,目的何在。”
“周采薇,我不是你的敵人。”蘇錦繡推開她松了些的手,語氣淡了幾分,“你想知道他是誰,我們就坐下來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