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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中,所謂宮里來的客人就是皇上身邊得力的幾位臣子,南藥和季璟琛。
南藥是受托而來,季璟琛則是被他拉來的。
所以后者對來忠勇侯府這件事還有些懵:“昨天不是才碰到過侯爺,你有事找他?”
“等會兒老侯爺來了,你什么也別說,等著就行。”
“等什么……”季璟琛更疑惑了,叫他過來又不說清楚,接連在宮里忙了數日,好不容易休息兩日,總得讓他知道來這兒做什么啊。
很快老侯爺到了前廳,恭維的話說完,老侯爺就要問問他們來侯府到底是為了做什么:“云澤他還沒回來,世子前來,可是為了書援令的事?”
季璟琛正要說,南藥輕撞了他一下,季璟琛隨即開口:“啊,是,就是為了這事。”
“此次皇上把書援令的事交給云澤,是皇上對他的看重,還請世子稟明皇上,云澤他必定會竭盡全力去辦妥這件事。”
“陛下既然把這件事交給侯爺,那定是相信侯爺的。”
官話誰不會,季璟琛這個在皇家浸染長大的人,更是有一套是一套,同樣的意思能用上無數個表達,繞來繞去的,左邊謝完皇上,右邊又夸了下唐云澤事情做的好,聊天的氣氛特別的和諧。
南藥樂呵呵看著,耳聽外面有動靜,朝門口望去,一抹身影直朝著廳里面沖進來,在季璟琛的面前直接跪了下來,哭喊聲頓起。
“求皇上給我兒做主,求世子給我兒做主啊,求求你們,求求你們,青天大老爺!”
邊哭邊還磕頭,季璟琛聽到那句求皇上時整個人已經站起來了,他哪兒受得住啊,再聽她哭喊求世子做主,便朝老侯爺看去,什么情況?
老侯爺見是秋萍,微沉著臉朝門外喊:“來人,還不快把童姨娘帶下去。”
哭鬧還分場合,這什么地方,這么鬧下去讓兩位大人看笑話不成。
童姨娘直接抱住了季璟琛的腿,手這一動,她懷里抱著的用衣服裹起來的東西便露出來了,幾個仆人沖進來要把她拖出去,南藥開口:“慢著。”
仆人一愣,童姨娘趁著這間隙又撲到了季璟琛的腳邊,這時懷里裹著的東西完全露出來了,是孩童的頭顱。
季璟琛一愣,倒不是怕,而是覺得這女子像瘋子一樣,還抱著個骸骨不松手,哭著喊著說要求人做主,這忠勇侯府里養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些家事,讓兩位大人見笑了。”老侯爺沉著臉下令,“還不快把人帶出去!”
“老侯爺,怕不是家事吧。”南藥朝前跨了步,不多不少,恰好在童姨娘的旁邊,和季璟琛形成了一個對角,阻擋了仆人上來拉人,指著童姨娘懷里的骸骨,一臉的正色,“忠勇侯府出了命案。”
……
去往刑部的路上,季璟琛幾度看向南藥,無奈后者就這么端坐在那兒,一聲都不吭。
快到的時候,季璟琛意會過來:“這事兒是子凜的主意。”
南藥嘴角微揚:“所以讓你什么都別說。”
“那你及早告訴我啊,都只剩下骸骨了,這得死了多少年。”
“及早告訴你,你的反應就不會這么真實了,等老侯爺回過神,他會以為我們是故意過去的。”南藥帶他前去不就是為了打一個‘宮里來的’名號,身份高一些,代表皇上,才好在發現骸骨的時候,老侯爺不會強行把人拖下去,把事情蓋過去。
季璟琛很快就把這事兒貫穿起來了:“近日傳的那件事也是你們做的?”
南藥沒有否認,不過他也就做了一點,子凜和蘇家小姐在這事兒上都不好出面,就由他明面上做這些。
“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案子。”季璟琛沉思了片刻,“若真是命案連連,倒能推一把。”
南藥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皇家就是皇家,如子凜所說,太子登基,新皇上任也有三把火,先皇在位多年養的這些人,如今光拿著爵位卻做不出多少實事來,這些人可沒什么用,用養著他們的這些爵位俸祿,可以養多少有志的新官。
所以忠勇侯府的事,皇上一定也會感興趣。
第118章 118
忠勇侯府的事朝著許氏無法預計的方向發展而去。
先是田穩婆的忽然出現, 刑部翻了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上都城中緊接著流言肆起, 眾人議論紛紛,而她派去緊盯田穩婆的人卻始終沒有回應,像是被人中途給攔截下了, 有人在暗處盯著似的。
很快忠勇侯府內又出了這么一樁事,池塘內吊出了十五年前失蹤的二少爺的尸首,本來這事兒也僅是侯府內知道, 如何都傳不出去的, 可偏偏正當時,季世子和曲大人到了侯府, 一群人都沒攔住童姨娘一個, 讓她瘋子一樣沖撞了別人,讓兩位大人知道了這件事。
這下,直接捅到了刑部。
十五年前忠勇侯府二少爺失蹤時,唐家還報案過的, 就是沒有找到人,現在又說尸首在侯府池塘里發現, 還是被人謀害死的, 衙門那邊十五年前主理這案子的官員也趕到了刑部。
經由仵作驗骨, 刑部派人去侯府查證,確定了那副骸骨的身份,就是十五年前唐家報案說失蹤的二少爺,事兒就變的有些微妙了, 人是在侯府里被害的,偏還要報案說失蹤,這忠勇侯府是在耍官府,還是為了掩蓋事實真相,自演自導一出戲?
到這份上,不論是老侯爺還是許氏,就是一家上下都來了,也沒法把這事兒給銷了,原因無他,這不是普通落水淹死的事,這是命案,不管忠勇侯府的二少爺是被人害死沉下了池塘,還是活生生這么淹死,有被害者那就有兇手,就不是忠勇侯府不想追究就不追究的。
可這一查,許多事兒都跟著掉底了。
本來那都是些宅院事,可查案的時候總是什么都要問清楚的,所以這些宅院事也都跟著被捅出來,輕則是爭寵的,誰家都有,重則就關于早些年里,忠勇侯府除了嫡長子之外,再沒有所出,老侯爺的一堆妾室,除了秋萍生了個兒子外,嫡長子年幼的那幾年,其余的姨娘都懷不上,懷了也容易掉,直到隔了有五六年后才有了庶女。
上都城中,那些大世家中,誰沒點不能往外說的事,這妻妾之間,嫡庶之間的,可要是將這事兒都擺上臺面,誰也不敢站出來說忠勇侯府的這些是對的,大家都披上了件公正的衣裳,要來責問這些事。
事情查的非常快,不過三日的功夫,寶哥兒被謀殺的案件就有了進展,刑部的人在上都城外一個山中村落里找到了當年陪同寶哥兒去書堂的仆人,這仆人在寶哥兒失蹤后也跟著消失不見,原來是在那村子里隱姓埋名,娶了媳婦,孩子都生了。
誰幫他隱蔽的這些呢,忠勇侯府老侯夫人身邊伺候多年的王媽媽,給了他銀子讓他躲在那兒不要出現。
實際上寶哥兒并沒有離開過侯府,當時說是去書堂,出發的時候馬車是空的,按著王媽媽的吩咐,那仆人將馬車扔在巷內角落里,營造出寶哥兒被人劫走的假象,自己則是與車夫一道,喬裝打扮離開了上都城,他躲到了那偏僻的村子里,車夫則是回了老家,藏了一陣子后才敢回家,還有個陪同出去的丫鬟,裝暈后等人來找,就說寶哥兒是被人劫走了。
得知兒子失蹤被劫,當時的老侯爺很快去報了案,為此還在家中等了兩天,看是否有人前來要贖金,可許多天過去,除了一只掉在馬車上的鞋子外,別的什么消息都沒有。
而他千方百計找尋的兒子,早在去學堂的那日就已經被沉在了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