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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閉口不肯說。
“這些只是皮外傷,不過拖著不治就會感染,到時候傷及內腑,神仙都救不了。”蘇錦繡不愛用那些大刑具,動不動斬手斬腳,要是沒招,還得想辦法保住他們性命,更麻煩,“你們把你們知道的說出來,事情過了之后我就會放了你們,要是你們骨頭夠硬就忍著,左右不是我的性命,死了我也不會心疼,跟蹤我的人應該不止你們兩個,到時候抓到了再審,總能審出苗頭。”
院子內安靜了會兒,清竹見石槽內的水涼了,又將煤球塞了過去,底下火一冒,那辣椒水就開始逐漸冒熱氣,兩個人才剛維持起來的理智線一瞬崩斷:“我們說,我們說!”
蘇錦繡把玩著手里的荷包:“說快點,還有命。”
“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把你的行蹤報上去。”
蘇錦繡抬眸:“奉誰的命。”
“老大,奉我們老大的命!”感覺雙腳要被燙熟了,兩個人啊啊著哀嚎,“是刀老大,刀老大!”
清竹利索的把煤球撤去,蘇錦繡抬腳,將綁著兩個人的椅子踹倒在地,起身對風掌柜道:“四哥還留了多少人手?”
……
上都城通宵熱鬧的地方,除了畫舫之外就是花烏巷,這兒是上都城中三教九流的集聚地,賭坊,酒肆,花樓,藝館,此處又因距離東市較近的緣故,到了深夜,東市那兒時常也不太平。
別人都熄燈就寢的時辰,花烏巷內正熱鬧,其中有一間酒肆里,后院這兒一間屋內一個人正在里面掌燈數錢,忽然屋外傳來了敲門聲,他的不耐煩喊了聲滾開,那敲門聲還不停歇,于是他將桌上的錢都塞到床上的柜子中去,上了鎖后將鑰匙藏到懷里,罵罵咧咧過去開門:“不是叫你們別來煩我。”
用力拉開門,屋外一柄刀子橫到了他脖子上,他的身后還站了十來個身穿勁服之人,蒙著面就只露出一雙眼,齊齊森冷的看著他。
“你們是什么人,膽敢在這里鬧事。”也是舔著刀劍過來的,又不是沒見過這陣仗,刀老大怒瞪著為首的,親自將脖子給送上去了,“你們要敢在這里動手,我保證你們連花烏巷都出不去。”
風掌柜直接將他打進了屋子里,桎梏住他后將他按倒在桌上,刀緊貼著脖子架住,把油燈挪過來,在他面前攤開一張畫像:“這一筆你收了多少銀子。”
“怎么,你們搶生意來的,還懂不懂行規了。”刀老大掙扎著要起來,風掌柜下著死手,那刀便直接往他皮膚里欠,覺得疼了那刀老大審時度勢,也不動了,就是不再看那畫像,也不吭聲。
蘇錦繡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刀老大神色微變,不是來搶生意的,這是發現他派人跟蹤他,來要說法來了。
“你的人呢也只是跟蹤我,沒做過什么,說起來也不是多大的罪,我也犯不著找刀老大的麻煩,你也是要做生意的,砸人飯碗這事兒,我們也不能干,是吧。”
進門就這么壓著他,還不算找麻煩。
“姑娘想知道什么。”
“誰雇你們跟蹤我的。”
刀老大笑了:“姑娘,這就是砸人飯碗了,干我們這一行的,可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既然被您給發現了,往后我就不會再讓他們跟蹤你。”他也不怕她用強的,花烏巷這兒可不能隨便動手殺人。
蘇錦繡朝風掌柜努了下嘴:“搜搜,看他身上有沒有什么鑰匙之類的。”隨即看了一圈這不大的屋子,視線落在床塌上的一排柜子。
“哎,哎你們干什么。”就算是有些功夫也禁不住這么多人壓著,很快風掌柜就從他身上搜出了鑰匙。
蘇錦繡拿著鑰匙一個柜子一個柜子的試,很快試到了,刀老大瞪大著眼看著蘇錦繡把柜子打開,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卻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她從里面往外搬東西。
“哇,這么多的銀兩,還有金條啊,嘖嘖,這鐲子成色倒是不錯,不知道是哪家的娘子,用這個來抵,托你辦事兒。”
蘇錦繡從里面掏出來一個小山堆,看的刀老大眼睛都值了,她還不肯放棄,繼續往里面找著:“在哪兒呢,我可知道你每個月都會去錢莊,但都不往里存錢,你喜歡把錢藏在身邊,有事兒沒事兒拿出來數數,是不是?”
花烏巷里誰都知道刀老大貪錢,但沒人知道他有這樣的嗜好,他一向都做的小心謹慎,怎么她會知道。
“找到了。”蘇錦繡在柜子里摸到一處環扣,往外一扯,從墻壁里面帶出了一塊磚,往里摸了摸,掏出成卷的銀票,還有一本厚厚的賬。
刀老大目瞪口呆,也是崩潰的,蘇錦繡將那厚厚的賬攤開來,一路往下找,翻了約莫有一刻鐘才抬起頭,看他還被風掌柜壓著,不由替他說了句話:“這樣多累,坐著才好說話啊。”
刀老大這會兒腦袋中轉的飛快,難道還有他沒查著的事,她怎么知道這些,就連他手底下最信任的幾個人都不知道這賬本放在哪里。
細思極恐。
“十一月二十五日。”蘇錦繡翻到后面,看到了一個日子,接著往后看內容,輕嘖了聲,“想不到我這么值錢,三百兩銀子買我的行蹤,這么算算,得有半年了。”
半年來她都處在被人跟蹤之下,也許就只是遠遠跟蹤什么都沒做,平時出入也都是馬車,蘇錦繡才沒注意到。
蘇錦繡繼續往后翻,除了跟蹤她之外,倒是沒有跟蹤家里人,隨即她抬起頭看他:“十二月初我出城那次,是不是派人跟蹤了。”
眼前的人知道他的秘密,他卻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刀老大很會看形勢,他接的是跟蹤的活可不是殺人的買賣:“姑娘去了城外的一個藥莊。”
“藥莊之后也是十二月,我去西市。”
“姑娘與陳家少爺見了面,還與人打架,被送去府衙,不過很快就被放出來了。”
蘇錦繡想了想:“年初元宵燈會……”
“姑娘在西市與施家少爺幽會……”
蘇錦繡隨即瞪向他,刀老大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幽會么,有什么好不承認的,手底下的人報上來,都抱在一塊兒了還不叫幽會,大庭廣眾啊。
“三月我出城。”
“姑娘去了小寺,就跟到了山腳下,沒有上去。”刀老大這么多年生意下來,奉行的是隱蔽第一,消息可以慢慢跟,不能冒險讓被跟蹤的人發現,遇見有什么不對要即刻閃人,他底下這些人功夫不好,輕功卻不錯,專用來追蹤和逃跑。
蘇錦繡之前還不明白,要壞她名譽,誰都能傳,為什么是薛定奕,這么看來,十二月那次去藥莊就是由頭,但要這么論,元宵燈會那次,她和施正霖在一起被這么多人看到,如果要壞她名譽,用施正霖絕對比薛定奕更來確鑿,傳開去很多人都會談及。
這兩件事都發生在四月前,哪個更有利,一看便知,要想壞她名譽,自然是選更狠的。
可同樣的消息送上去,卻挑薛定奕這個外人都瞧不出他們之間有什么關系的,難道是因為不想用元宵燈會的那一次,不想把她和施正霖擺在一起。
滿上都城里,最不希望她和施正霖在一塊兒的人,蘇錦繡最先想到的就是娉婷郡主。
要知道她爹一年的俸祿也就一百多兩銀子,隨手就是三百兩,還僅僅是讓人跟蹤,后頭的主肯定很有錢。
郡王爺和郡王妃早逝,留了這么多家產,上都城中論說哪個待嫁的姑娘嫁妝最厚,蘇錦繡心想,娉婷郡主說第二,大約也沒人會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