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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少爺想對蘇家小姐和這位陳少爺用私刑,這可是犯法的,我們幾個想阻攔,陳少爺卻讓他們把我們都綁起來。”三個衙役跪在地上,都是不敢說又不得不說的神情,“后來,后來……”
“后來這兩個人被放出來后,是不是對他們動用了私刑。”陳王爺接了衙役的話,似乎對這幾個衙役私自把兩個兒子從牢房里放出來這件事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只關注著他們是否被用了刑。
其中一個衙役朝蘇錦繡那兒飛快偷望了眼,咽下了水后戰戰兢兢道:“不是,是兩位少爺想試試這些刑具到底有多厲害,所以他們叫其他人把自己綁了上去。”
“狡辯!”陳王爺一腳將這個衙役踢到,臉上橫著怒意,看起來氣急了,在他面前耍心眼,合起伙來做假證。
“既是陳王府的公子,陳王爺就更該公正一些,只信自己兒子所言,傳出去后怕是會影響陳王爺的威嚴,再者,下官可以理解兩位少爺讓衙役開門這事,畢竟這府衙是在陳王府的附近,怎么也得賣陳王爺一個面子。”
施正霖語氣頓了頓,看起來費解不已,又極盡誠懇的出主意:“只不過自己用刑這事兒,確實連下官也難以理解,下官有個建議,回去之后,陳王爺還是給他們找兩個大夫來看看比較好。”
南藥這回把笑給忍住了,畢竟在牢房內已經已經體會過一回了,他朝跪在那兒一直悶聲不坑的蘇錦繡看去,怕是還有后招。
陳王爺氣得不行,可他能怎么辦,兒子和那四個人所說的就是相互包庇,其余那五個人說的狗屁卻要拿來當證詞,他心里清楚的很,兩個兒子肯定是讓那幾個衙役開門了,開了門后還想暗下教訓教訓這兩個人,可被反將了一軍,被動用了私刑不說,還叫這些人捏下把柄,成了倆傻子,自己要給自己動用私刑,誰也攔不住。
這是讓他們狠狠陰了一把。
可明知如此,陳王爺還得打碎了牙把這往肚子里咽,這苦說不出!要拿到刑部去,豈不是讓那些同僚笑死。
不虧是在官場混跡了多年,陳王爺情緒平定下來的很快,指著蘇錦繡和陳懷瑾:“那他們動手大人這事又該怎么算!”
“陳王爺,現場可是有六根棍子。”難不成他們一人三根擼著打?
“他們就有六個人。”陳筏急忙回答,“他們有六個人,除了他們兩個,兩個車夫和兩個丫鬟都會功夫,我們走在路上的時候,他們用馬車逼我們停下,二話不說下馬車就打我們,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傷得這么重。”
六個人輸給兩個人,還好意思叫囂說自己傷得重,陳王爺聽著都覺得臉上掛不住,不管誰先動手,打不過是事實。
施正霖看他們的眼神,猶如看智障,滿是同情,隨后他向楊大人道:“還得再麻煩楊大人派人去一趟刑部,問他們借兩只巡犬過來,如今他們都說是對方先動的手,只能靠這些巡犬了。”
說罷他又看向陳王爺:“這些巡犬是刑部用來追蹤犯人的,只要有犯人用過的物件,它們聞過后就能循著氣味找到犯人,剛才我正好路過事發的地方,撿來了六塊蒙面的布巾,那就讓它們聞聞,找找看誰才是布巾的主人,這便能確定誰才是蒙面埋伏先動手之人,陳王爺以為如何?”
陳筏和陳灝一聽,臉色都變了,這時陳王爺朝他們看去,全明白了。
可明白歸明白,難不成要就此承認兒子動手在先,埋伏偷襲。
施正霖和南藥是太子身邊的人,蘇錦繡還有個當將軍的外祖父,擺出來可不輸給陳王府,所以公堂上僵持了下來。
陳王妃大約是這些人中最淡定的一個,她甚至還很滿意這兩個庶子今天蠢貨一樣的所作所為,今日之后王爺也不會正眼瞧他們,那幾個妾再能作騰,可抵不過養廢的兒子拖后腿。
半個時辰后,楊大人派出去的人從刑部那兒借來了三條訓犬。
這幾個狗長的有半人高,豎起著耳朵看起來很不好相處,施正霖把蒙面布巾交給帶狗過來的官兵,聞了之后,三條狗飛快的沖著陳筏他們沖過去,一只撲到了陳灝身上,兩只撲到了后頭跪著的四個人中。
迎面聞到狗嘴里散出來的氣味,再近距離看那尖長的牙,陳筏嚇得不輕。
施正霖顯得特別公道,不冤枉他們:“陳王爺,還需要再讓它們聞這些棍子么。”
臉丟了,氣勢不能丟,于是陳王爺一甩袖:“哼!”
見沒人有異議,施正霖的臉色忽然暗沉了下來,聲音抬高,看著陳筏他們厲聲呵問:“你們先在鎮西王府調戲杜家小姐,被陳少爺和蘇家小姐阻攔后又懷恨在心,先在他們的馬車上動手腳,再在巷弄口阻攔動手,蓄意謀害他們性命,來府衙后又多番狡辯,惡人先告狀,該當何罪!”
在一旁快要隱形的楊大人猛的一抬頭,不是打架斗毆么,怎么成了蓄意謀害。
要人性命和打架斗毆完全是兩碼子事,論罪起來也是天差地別,陳王爺甕聲冷笑:“施大人這是要落井下石了,若是馬車上動過手腳,他們豈能活到現在。”
“按陳王爺的意思,他們合該出事,這才能坐實兩位少爺謀人性命的罪,那此時他們就沒機會在此清閑,早該押送去刑部,殺人未遂,也得關個五六年,馬車就在府衙里,王爺若不信,可以過去看看。”
施正霖淡淡提醒:“他們六人忽然出現偷襲,要不是陳少爺護的及時,蘇姑娘現在肯定已經受了重傷,她雖會一點拳腳功夫,卻也只是女兒家的花拳繡腿,哪里敵得過這些人動真格,別看他們看著沒事,陳少爺為了保護她,受了不輕的內傷,蘇姑娘也受了不小的驚嚇。”
陳懷瑾忽然朝旁邊一歪,捂了下胸口,緊皺著眉頭看起來像是在忍耐,蘇錦繡則還是低著頭,只肩膀微微聳動,抬起手還朝眼睛那兒抹了一下,隨后很快在衣服上擦了擦,雙手揪著裙擺,就是不抬頭。
瞧給嚇的。
陳筏一口悶氣憋在那兒,嘴巴里泛了腥咸,哇一聲,吐了一口血。
“你們!”隨即他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指著蘇錦繡和陳懷瑾,直接氣昏過去。
公堂內忙作了一團,陳王爺心里憋著那口氣,卻還不能說,兩個混賬兒子帶人去打架,打贏了就罷了,還被人打成這副模樣,事情傳出去,陳王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現在倒好,還要論他們謀害罪,馬車上的手腳他們能動,這幾個人也能動,可真要鬧去刑部,陳王府一點好處都討不到。
陳王爺陰沉著臉想著對策。
后面的陳王妃看到王爺這般神色,反應的很快:“此事是筏兒和灝兒的錯,他們不該對杜家小姐出言不遜,更不該心存報復,對他們下這種狠手,幸虧蘇姑娘和陳少爺沒什么事,這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們既犯了錯就該受罰,如若不然對誰都沒法交代。”
陳王妃走上來輕輕按住陳王爺,溫和道:“我看此事還是由他們做決定的好,今后還要共處朝堂,去刑部鬧的人盡皆知也不好,該賠禮道歉就賠禮道歉,該罰就罰,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是該受些教訓。”
陳王世子站在后面,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沒有多少感覺,對施正霖這些人卻有著極深的印象,上回在安邑街那兒吃過南藥的虧,挨了五十鞭,后又在榕莊中被蘇錦繡踢下水去險些淹死。
這些人就是瘟神,誰惹上誰倒霉。
陳王爺意難平,這事兒他今天要沒過來還好,論了罪就論了罪,可偏偏他來了,眼看著兒子被陰了一把后還得把暗虧往下咽,這就是在打他的臉啊。
可到底活了這些歲數,身份地位又不低,豈會沒腦子意氣用事,他深吸了一口氣:“那依施大人的意思該如何。”
“送去刑部也不妥,畢竟人都暈過去了。”施正霖見好就收,朝楊大人那兒看了眼,話說的十分公道,“按著府衙里的規矩,鞭責五十,再關上兩個月,楊大人以為如何?”
“這人都暈過去了還要受鞭責!”
“不是要關上兩個月么,醒來就可以受。”就算是兩個月都不醒,出獄的時候也得受完了再回去,施正霖好意提醒,“到時候找個大夫,先給兩位少爺看看,以免他們得了什么臆想癥,再胡言亂語,出去之后招惹了別人可就不好了。”
陳王爺那一口氣還沒順下,又給氣著了,得虧平日里身體硬朗,忍得住才沒暴怒。
對兩個兒子他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哼了聲后直接甩手走了,陳王妃便留了兩個人下來,又留了銀子派人請大夫,對著還沒暈過去不過也快了的陳灝道:“灝兒啊,你們就現在這兒呆著,等你們父王氣消了啊,會來看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