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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那掃帚正劇烈地喘息著，像得了重感冒一樣。它載著女巫在餐廳中飛速旋轉(zhuǎn)了一圈，吊燈撞歪，蠟燭熄滅，餐桌中央的玫瑰盛開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就像聽到了一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對不起——陛下！還有殿下！”阿什琳整個人貼著掃帚，在模糊的運(yùn)動中大喊，“這玩意兒——不太好——控制！”

“看出來了。”盧卡斯說。

阿什琳極速旋轉(zhuǎn)著，帽子上的花掉了幾朵。“我建議你們——先出去！”

“我會告訴菲奧娜你真的有事。”伊萊恩對盧卡斯說。

她示意了一下母后和仆人，彎著腰躲過瘋狂的掃帚，出去了。

盧卡斯留在原地，雙臂抱胸。

“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小姐？”他彬彬有禮地問。

阿什琳壓根沒空回答他。說實(shí)話，她沒有讓餐廳充滿嘔吐物就是很大進(jìn)步了。

盧卡斯從兜里掏出一本筆記本。是的，他就是愛隨身攜帶筆記本。

“失控的掃帚，”他大聲說，“可能是由暴動的神裔魔法導(dǎo)致，通常發(fā)生在青春期——”

“——說點(diǎn)我不知道的！”

盧卡斯往后翻了幾頁。

“有一個咒語可以幫忙。”他躲閃著掃帚，念道，“跟我讀：venti secundi，domare scopam sylvestrem，pax et quies。”

阿什琳復(fù)述了一遍咒語。

掃帚抖動一下，終于減緩了速度。

現(xiàn)在，阿什琳看起來總算不是一道糊影了。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撫慰著掃帚。

“乖，聽話。”她用對小孩子的語氣說，“沒錯，就是這樣。”

她抬起頭，翠綠的眼睛望向盧卡斯。

盧卡斯頓時忘記了心跳的節(jié)奏。幾個月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yàn)榘⑹擦斩奶鴣y飛，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好久不見，”他輕快地說，干脆跪下來，拾起她的手輕吻一下，“女巫小姐。”

阿什琳大笑著揉亂了他的頭發(fā)。“哎呀！這么正式干什么？起來起來。”

“你恢復(fù)得不錯？”盧卡斯確認(rèn)。

“十分清醒。”阿什琳說，“那么——你今天有什么計(jì)劃嗎，王子殿下？”

盧卡斯想起了莫里斯的“邀請”，不過他說：“完全沒有。”

阿什琳歡快地再次坐上掃帚，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那就換個形態(tài)，趕緊上車吧，小貓。順便一提，你把艾丹的二百七十六份樂譜藏在哪兒了？”

——————

“——是的，我弟弟的課程安排很緊湊。”宮殿外的花園里，伊萊恩對莫里斯領(lǐng)主說，“現(xiàn)在他肯定在上精靈語課呢。”

“那之后幾天呢？”莫里斯大人問，“殿下總歸不會一直沒空吧，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了……”

這時，一團(tuán)影子從他們身邊一閃而過，莫里斯的帽子掉在了地上。

“見鬼！什么玩意兒？”

伊萊恩轉(zhuǎn)過身，只見阿什琳·貝利以比剛才正規(guī)得多的姿勢騎在掃帚上，肩上是一只藍(lán)眼睛的黑貓。

莫里斯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她親愛的弟弟沖她喵了一聲，揮了揮爪。

再見，伊萊恩在心中說。她知道她又要有好一陣見不到他了。

當(dāng)然，如果真遇到需要王子殿下出場的問題，她會立刻給他寫信。

女巫和黑貓一飛沖天。高空之中，阿什琳從背包里掏出兩疊厚重的紙，與盧卡斯對視一眼。

黑貓點(diǎn)點(diǎn)頭，她便揚(yáng)起胳膊，讓所有樂譜都自由地從空中分散。

王城的人們驚奇地打開窗戶，望著漫天飛舞的樂譜，還以為是下起了春雪。

而阿什琳還在扔下更多。

“是阿什琳！那個森林女巫和她的貓！她醒了！”幾個小孩大喊。

樂譜粘在窗戶上，貼在臉上，插在樹枝上，不斷下落。

他們卻一直在上升，直到空氣愈來愈冷，周身出現(xiàn)乳白色的棉云。

“你有沒有想過，”盧卡斯說，“其實(shí)這么做反而是幫那家伙做宣傳呢？”

阿什琳聳聳肩。“管他呢？”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插了進(jìn)來。

“我不行了，阿什琳。”

“喵呃，誰在說話？！”黑貓低下頭，發(fā)現(xiàn)那把年邁的掃帚正可憐地喘著粗氣，“你的掃帚會說話？”

阿什琳看起來比他還驚訝。“哇，薩諾瓦絕對是對它做了一些改進(jìn)。”

掃帚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