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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這樣的場景下,從他父親口中說出來,盧卡斯忽然覺得有一絲好笑。
一開始就是阿什琳假裝他,去給自己送盧卡斯。什么亂七八糟的。
而現(xiàn)在他和父王在埃多洛迷宮,被死去的變態(tài)叔叔綁架。真是亂上加亂。
“我的確是。”盧卡斯說。
除了他自己就是那只貓以外。
“啊——哈。”蘭里特歪了歪手指,“說謊的小孩要受懲罰,親愛的盧卡斯。”
一把匕首親昵地蹭上他的臉,劃來輕而細的疼痛。很快,他的顴骨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我還以為您說要用幻術(shù)假裝我受了傷害呢,”盧卡斯說,“反悔了?您能想到的最嚇人的就是□□傷害了么?”
“別說話,盧卡斯。”尼古拉斯二世猛地動了動,“你到底想要什么,蘭里特?”
“你的痛苦。”蘭里特歡喜地說,“你的心與淚水。”
“我不明白——”
“您的設(shè)想很好,叔叔。”盧卡斯躲閃著匕首,“可惜您似乎忽略了一點。難道您還沒發(fā)現(xiàn)這個計劃中的漏洞嗎?”
他得拖延時間,這是他為數(shù)不多能做的事情。伊萊恩、卡桑德拉與艾丹即將到來,而蘭里特并不知道。伊萊恩曾告訴他,母親去其他國家探望親戚了。蘭里特也不可能用迷宮瞬移到別的國家,因此母親還不會被威脅。
最重要的是,阿什琳需要一些時間來掙脫幻象。等她出來之后,也得擺脫控魔藥水的約束。
要擺脫某種魔法,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解咒。
盧卡斯恰恰對咒語與魔藥的理論十分精通。就像在獸人森林的試煉那樣,只要他知道控魔藥水的成分是什么,就能編寫同類魔法的咒語與解咒。
可惜現(xiàn)在他不是貓,沒有那么敏銳的嗅覺。
唯一能做到聞出配方的,恐怕就只有昏迷在不知哪個角落中的扎克了。然而他當然無法聯(lián)系上扎克。
另一個想法擊中了他。
如果,他能主動變成貓呢?
聽起來異想天開,但之前他不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道詛咒是多么沒有規(guī)律了嗎?他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不會像之前那樣跟隨時間而變化。這道黑貓詛咒,已經(jīng)違背了歷史上所有詛咒的特性,為何不能更離譜一點?
他集中精力在貓這件事上,不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父王也一定不能“發(fā)自內(nèi)心地流下眼淚”,至少不是在他們被制服著的時候。雖然真正的三樣物品還在阿什琳那里,但一旦蘭里特發(fā)現(xiàn)了……
蘭里特看向他,指點了一下空氣,魔法繩瞬間收緊。
“我沒看出來。”蘭里特冷笑著說。
“您似乎認為父親的軟肋是我。”盧卡斯說,“可是早在我還以為您是薩諾瓦時就告訴您了,他不會為此動容。實際上,折磨我這件事,他比您可擅長多了。”
“盧卡斯——”
“您說他不在乎您。”盧卡斯沒看父王,“那又什么覺得他會在乎我?我的手上至今還留著他把我關(guān)在地牢時那枷鎖的烙印。不信您瞧。”
他掙扎著伸出一只手,露出手腕上的傷痕。已經(jīng)過去幾個月,那傷痕還能隱隱看見。
尼古拉斯二世望著他,說不清表情。不過,父王也一向沒什么表情。
“只有赫利安皇城地牢的枷鎖會留下這樣的印記。”盧卡斯說,“三思而后行吧,叔叔,別把時間浪費了。不然,難道您更愿意等我死了,才發(fā)現(xiàn)您實際上抓錯了人?”
“我抓錯了人?”蘭里特笑起來,“你想把災(zāi)禍引到自己的姐姐或是母親身上嗎,盧卡斯?”
“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本來是一致的。”盧卡斯說,“我也想獲得最后一樣物品。而我,并不是獲得它的鑰匙。”
蘭里特瞇起眼,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撒謊。
最后,他聳了聳肩。
“那又如何呢?反正你現(xiàn)在在這兒,我不如試一試。”蘭里特期待地挺起胸,“現(xiàn)在,好戲開始。”
好吧,盧卡斯想,至少他確實讓叔叔拖延了一小會。
之后的記憶對盧卡斯來說渾濁不清。一切都是模糊的碎片,似乎他碎掉的不止是披風,還有頭腦。他懷疑自己的內(nèi)臟不知什么時候挪到了外面。
如果他能變成貓,或許還能逃脫。
如果他能變成貓……
盧卡斯的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模糊,但他寧愿永遠陷入昏迷,因為醒著的時候,他不得不面對父親的眼神,渾身上下傳來的痛楚,以及嘴里蔓延的鐵銹味。空氣在鉆進他鼻腔時化作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