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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坐上吧臺前的高腳凳,對著阿白散漫地招招手。
“麻煩,一杯特調(diào)。”
阿白:“……”
他沒忍住,看了林時嶼一眼。
林時嶼擦杯子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起眼。
路榷左臂的紗布換過了,纏得不大整齊,一眼就能認(rèn)出是自己折騰的。
虎口上的創(chuàng)可貼換了新的,顏色很淺,不仔細(xì)看幾乎看不出來。
“不給。”
林時嶼偏頭對阿白說。
“帶著傷喝酒,暈在店里算誰的。”
“沒人賠錢給他。”
阿白:“……”
這話到底對誰說的真的好難猜噢。
路榷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笑容很輕,像是沒想到林時嶼會開口。
“對不起。”
他開口,脾氣很好地道歉。
道歉的對象沒抬頭,當(dāng)他是空氣。
路榷的視線落在林時嶼身上,看對方動作間微微顫動的發(fā)梢,聲音里帶著很低的笑,“小島能賞杯喝的嗎?”
“暈不暈倒都好。”
阿白識趣地退到一邊,假裝去整理酒柜。
林時嶼沉默了幾秒,從吧臺下扒拉出半盒橙汁,倒進(jìn)玻璃杯里,拿指尖抵著推給他。
橙黃色的液體在燈下透出漂亮的光澤。
“這杯叫什么?”路榷端起來,微微笑著,明知故問。
林時嶼把橙汁盒子放去一邊,頭也沒回。
“得寸進(jìn)尺。”
不知道說名字,還是說人。
路榷低低笑了一聲,沒再追問,捏著杯子,慢慢把橙汁喝完。
林時嶼懶得多管他,轉(zhuǎn)而去卡座給旁的客人送酒單。
不知道什么時候,再回頭時,吧臺邊的身影已經(jīng)不見了。
大約就是來露個臉,證明人還活著?
林時嶼這樣想著,很輕地咬了下唇角,垂下眼。
***
凌晨一點,他從酒吧后門出來,再次撞見那張熟悉的臉。
路榷倚在巷口的電線桿旁邊,披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紗布從袖口隱約露出來一截。
手里沒拿別的,也沒看手機(jī)。
這人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的樣子。
林時嶼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后門在這里?”
“猜的。”
路榷的語氣很自然,“前門太吵了,你應(yīng)該不會喜歡。”
林時嶼不知道該接什么話,拎著帆布包帶子,悶頭往前走。
路榷不遠(yuǎn)不近地跟在后面,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一個在后,偶爾重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你不用每天都來。”林時嶼忽然說。
路榷沒應(yīng)聲。
“昨晚的事……謝謝你。”林時嶼的聲音悶悶的,“但是真的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小島,”
路榷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點很輕微的笑意。
“你往前走你的,我走我的。這條路總裝得下我們兩個,對吧?”
林時嶼:“……”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反駁,但發(fā)現(xiàn)邏輯上好像確實沒什么問題。
于是抿著嘴唇,走得更快了一些。
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笑,似有若無,像是被風(fēng)送過來的。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路榷像是定時刷新的npc,每天晚上準(zhǔn)時準(zhǔn)點出現(xiàn)在浮昧。
阿白從一開始的如臨大敵,變成了習(xí)以為常,最后甚至開始認(rèn)命地幫忙收人工快遞。
“今天是小蛋糕,”
阿白把盒子遞給林時嶼,挑了挑眉,“桃子味的。”
林時嶼看了一眼,接過來,丟進(jìn)冰箱。
阿白嘆了口氣。
第二天,蛋糕不見了。
冰箱里莫名其妙又多了一盒切好的水果,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
蛋糕保質(zhì)期短,別浪費(fèi)。水果是今天新買的,要及時吃。
阿白把便利貼拍下來發(fā)給林時嶼,配了一串感嘆號。
林時嶼盯著看了兩分鐘,選擇鎖屏,沒回復(fù)。
他上午第二節(jié)有課,在遠(yuǎn)一點的電教,沒來得及吃早飯。
才走出教室,發(fā)現(xiàn)路榷靠在走廊上,朝著他很自然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