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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榷的視線停在那里,頓了一頓,又漫不經心地問。
“不過,如果小島是要消毒的話……”
“試試也可以。”
他說著,將手背翻過來,把方才貓留下的那么一小片齒印露出來,同裝在小盒子里的東西一道,攤在林時嶼眼前。
林時嶼:“……”
他總覺得這人不懷好意,連遞過來的臺階都藏著壞東西。
套/子大約是從前何承和那位小男友留下的,誰都忘了丟,偏偏今天讓林時嶼翻出來。
在心底痛罵過罪魁禍首何承三遍后,林時嶼深吸一口氣,垂著眼,以極其迅速的動作從路榷手中奪過盒子,甩手丟進了沙發底下。
路榷目睹了對方全程掩耳盜鈴式的流水線動作,輕微挑了下眉,不是很善良地追問。
“不試了嗎?”
“那只是一個……誤會。”
林時嶼抿了抿唇,垂下頭,狀似很認真地在醫藥箱中繼續翻動,刻意弄出很明顯的聲響。
停了會兒,他捏著一袋碘伏棉棒,抬起頭,仿佛終于松了口氣似的,對著路榷宣布。
“你剛才什么都沒有看見。”
“現在,”
他把棉棒袋子丟給路榷,一字一句加重音量,“你可以開始自己消毒了。”
***
路榷頓了頓,視線同林時嶼交織在一處,隨即慢悠悠地收回手,落在棉棒袋子旁邊,卻沒有要自己動手的架勢。
“傷口好疼,”他微微皺起眉,聲音里帶著點明顯的柔弱,“可能是惡化了。”
說著,垂下眼,又用緩慢而笨拙的動作,去慢慢撥拉棉棒袋子。
塑料被捏出沙沙輕響,連續幾次都落了空,路少爺的神情愈發顯得虛弱,仿佛下一刻就要不治身亡。
林時嶼:“……”
他莫名從眼前的畫面中嗅出了一點熟悉的陰謀味道。
***
在努力了六次(?)依舊沒能成功拿起棉棒袋子后,路榷慢慢地抬起了頭,語氣帶著些微愧疚。
“抱歉,”他低聲對林時嶼講,“我可能還需要緩一會兒。”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可以現在離開。”
林時嶼:“……”
很明顯,和這人繼續周旋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路少爺如果不是脆弱得仿佛豌豆公主,那就是臉皮厚得堪比后者的床墊。
畢竟罪魁禍首前一刻還在林時嶼懷里咪嗚咪嗚地撒嬌,嚴格追責起來,自己也算幫兇,實在不好置之不理。
林時嶼深深呼出一口氣,起身上前,拎起那袋飽受蹂躪的碘伏棉棒,輕而易舉地撕開了口。
“手舉起來。”
他用硬梆梆的語調命令路榷。
“不許叫疼。”
這是為了預防路少爺有那么百分之一是真豌豆公主的可能。
話是兇的,林時嶼的動作卻很細致,浸透了碘伏的棉球落在皮膚上,帶著一點輕微的涼意。
他們靠得很近,路榷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對方長而茸密的眼睫,半垂著,微微顫動,極漂亮的弧線。
“不疼,”路榷笑了下,聲音低低地回他,“小島還可以再用點力。”
林時嶼:“???”
好古怪的要求。
被貓啃了一口后,路少爺本就不富裕的腦子真是雪上加霜。
***
上完了藥,又從藥箱里找了創可貼出來把傷口細致貼好,林時嶼舒展眉頭,總算伺候完了這位少爺。
帶著一點微妙的報復心理,他特意挑了個粉色印小兔子的,很迅速地貼在路榷手背上。
貼完了,才眨眨眼,很無辜地對著人講。
“只剩這個了。”
路榷的視線從醫藥箱里被人刻意藏起來的那疊創可貼上一掃而過,笑了下,收回手,拿指腹輕輕碰了碰手背上那枚。
“這個很好看。”
他點著粉色的小兔耳朵,評價道。
“有點像小島。”
林時嶼:“……并不像。”
剛剛浮現的一點笑容又很迅速地消失掉,他抱著貓,面無表情地去給對方開罐頭。
做得好,小白。
下次應該再咬一口。
***
結束這場由貓引起的短暫混亂,林時嶼終于騰出空,在擦玻璃杯的間隙,抬起頭問路榷。
“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浮昧白天不營業的。”
按照林時嶼的計劃,他應該在今天中午窩在觀眾席很隱秘地開啟今日份路榷觀察記錄。
結果莫名其妙在浮昧先和人撞上了。
林時嶼決定等會兒就在筆記本里把“路榷去酒吧”這件事情補充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