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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后者微微顫動的卷翹的眼睫上,笑了一下,又明知故問。
“我說錯了?”
他的語調(diào)慢慢悠悠,擺明了逗人玩兒。
“小島要反駁嗎?”
林時嶼被他攪得有些癢,微微向后仰頭躲開,伸手去眼前撥拉,慢慢地開口。
“你是小孩子嗎?”
他像是訓(xùn)人,語調(diào)又偏偏柔軟,輕輕的,像是落在掌心的云。
“還要在意誰和誰關(guān)系最好。”
仿佛從前幼兒園的小朋友,一定要爭個我和你天下第一好的名分出來。
好幼稚。
林時嶼這樣想著,為無辜卷進來的何承同學(xué)默默點一根蠟。
很明顯,身邊人對于林時嶼暗地里的評價一無所知。
或者說假裝沒有猜到。
“不可以嗎?”
懸鈴球被捻在手指間,慢悠悠地一搖一搖,路榷從縫隙中看向林時嶼,后者仿佛被籠罩在一層昏黃的光暈下,瞳仁黝黑澄凈,像一汪湖水。
“畢竟我今天才被孤立過,”路榷振振有詞,“很需要得到一些情感方面的安慰。”
“而且下午的時候,小島還說討厭我。”
他說到這里,又看向林時嶼,擺出一副像是真切受到很大傷害的模樣。
林時嶼:“。”
這個顛倒黑白的破世界。
“我沒有。”
林時嶼忍無可忍地為自己辯護。
“那是你自己說的。”
“可小島沒反駁,”路榷的道理簡直多得不像話,“難道不是默認(rèn)嗎?”
林時嶼:“……沒有默認(rèn)這種說法。”
他努力要把跑歪了的話題掰回來。
“我那時候……只是沒有辦法在你的語言邏輯里插話。”
“所以不討厭?”
路榷微微低著頭問他,聲音很輕,像是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地。
林時嶼覺得這樣的問題很怪,不管是提問者,還是當(dāng)下的提問場景。
但是猶豫一下,還是很好脾氣地點了點頭。
雖然路榷在他這里缺點很多,但不可否認(rèn),這人不能算作壞人。
甚至比林時嶼遇到的大多數(shù)人都要表現(xiàn)得再友善一些。
……有時候甚至有些友善過頭。
“那喜歡呢?”
對方幾乎是在下一刻就追問。
“有沒有多喜歡一點?”
仿佛是為了爭取一些籌碼似的,林時嶼抿著唇角,聽到對方低聲補充。
“我很討別人喜歡的。”
頓了頓,又加一句,“很多人都愿意和我做朋友。”
林時嶼:“……嗯。”
或許這位路少爺并不記得,自己剛剛才被整個籃球隊集體孤立過。
“有朋友是很好的事情。”
林時嶼平鋪直敘地夸贊一句,感情不是很深刻,干巴巴地,透著些許敷衍。
于是迅速就被抓了典型。
“那小島呢?”
話題猝不及防地被丟回林時嶼身上。
沉默一瞬,林時嶼微微垂下眼,朝著指尖呵了口氣,很輕地揉了揉。
“我沒什么朋友。”
他用不帶什么感情的語調(diào)敘述,像是一個很單純的旁觀者。
“為什么?”
是一個有些冒犯的問題,路榷在問出口的瞬間,又感覺懊悔。
“因為沒有必要吧。”
林時嶼抬起頭,沖著路榷,仿佛不以為意地微微彎了彎嘴角。
是一個很常見的笑,但是路榷莫名覺得,這人在這一瞬間對著他豎起了一層很隱蔽的屏障。
仿佛是為了提前抵御某些可能會到來的傷害。
于是透過那層笑表達的情緒變得模糊,讓人難以抓住。
他聽到林時嶼慢慢地開口,用再尋常不過的口吻小聲講道。
“人類也不是一定要有很多朋友。”
林時嶼在十九年的人生中,并不是沒有經(jīng)過獨自一人的生活。開始時總會有一些不適應(yīng),但習(xí)慣過后,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好。
因為不必對任何人保有期待,生活反而變得輕松。
***
“那么我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