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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到了一抹銀光自樹叢中忽閃,燕君頓時醒了神,屏息注視。她知道,黑衣人準(zhǔn)備行動了。
“噌!”
凌易飛持劍自樹叢中飛躍而出,劍身劃破夜空,發(fā)出清脆的顫音。他的劍尖直指趙倩茹,殺機畢現(xiàn)。
“小心!”趙熙嘉大喝一聲,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側(cè)身一轉(zhuǎn),替她擋下了這一劍,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他用力將趙倩茹推向身后,回身與凌易飛纏打在一處。趙倩茹氣息稍緩,也加入了戰(zhàn)列,手中突然丟出一顆信號彈,信號彈在夜空中爆破,綻放出明亮的煙火。
燕君不由地側(cè)目,她的警惕性竟如此之高,即使是在自己的府中,也隨身帶著信號彈,此人果然不簡單。翹首眺望,府里的人影聳動,皆往這邊方向涌來。形勢已去,刺殺行動到此告終,再繼續(xù)下去,反而誤事。
她沖著底下吹了聲口哨,吸引凌易飛的注意。待他回頭時,沖他喊了聲:“快撤!”
凌易飛遲疑了片刻,眸光中閃爍著疑慮的光芒,她此刻一身夜行衣,且蒙著臉,根本看不出她的模樣。他不知究竟該不該信她,然而此刻他已別無選擇,只能賭上一賭。未幾,他退出了戰(zhàn)斗圈,朝著她的方向飛身奔來。身后的趙熙嘉兄妹哪里肯輕易放過他,也施展著輕功朝他追趕。燕君手上動作,在樹枝上輕輕一觸,便有幾十片磚瓦借著樹枝的反彈力強勢地奔射而出。那是她方才就地取材設(shè)置的簡易機關(guān),雖沒有什么殺傷力,但至少能給他們?nèi)〉米銐蛱用臅r間。高手對陣,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能分出勝負。
趙熙嘉兄妹受著磚瓦的攻襲,稍退了一陣,待再去追時,兩名黑衣人已迅速地消失在了街角。趙熙嘉心中憤懣難平,當(dāng)即便下令全城搜索。敢刺殺公主,果然膽子不小,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這兩人給挖出來,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姐姐,不能再失去一個妹妹。
夜涼如水,殘月如鉤。
臨近秋分,天氣開始轉(zhuǎn)涼,涼風(fēng)習(xí)習(xí),吹動街巷的垂柳,有兩道黑影一前一后在街巷中穿梭。他們的速度極快,一個身輕如飛燕,另一個迅捷如飛豹。
“我們就此分開,后會有期。”
燕君偏離了方向,腳下未停半步,往另一條小巷中奔馳。
凌易飛停下了腳步,站在巷口的交叉地,轉(zhuǎn)目凝望著她的背影,試探地叫了聲:“公主?”
燕君聞言,只是輕轉(zhuǎn)了下眼眸,唇角牽動,并未有任何遲疑之色。她明白對方只是在試探她,其實他根本就不肯定她的真實身份。加快了步伐,她瞬間消失在了巷角。
凌易飛心中疑惑,那身影分明如此熟悉,真的是她嗎?身后的馬蹄聲臨近,他知道追兵已至,不能再作停留,他提腳繼續(xù)往前奔去,二人分道揚鑣。
欲問楚都之夜最為繁華之地為何,只須聞著酒香和胭脂味,便能尋到答案。
夢之鄉(xiāng),楚都最大的青樓,男人們向往的勝地。此時的夢之鄉(xiāng)彩燈高掛,賓客滿堂,絲竹之聲不絕于耳。在夢之鄉(xiāng)的西側(cè)小巷,一頂小轎自側(cè)門而出,逐漸從喧囂和光亮處步入幽暗。
燕君奮力地奔跑在黑夜中,經(jīng)過小巷的拐角,正好與小轎擦身而過。兩名轎夫乍見到一黑衣人跑過,皆停下了腳步,駐足觀望,雙目之中帶著警惕之色。燕君察覺到他們停了下來,也不由地回頭觀望了一眼。
恰時,轎簾掀起一角,自黑暗中露出一雙黝暗深邃的綠眸,緊緊地盯視著她,目光未明。燕君接觸到那眼眸,竟渾身一震,雖然看不清對方的模樣,但只是那雙眼睛,就足以讓她吃驚。如幽魂般陰森的綠眸,透著攝人的寒芒,尤其是在這黑暗的夜里,更顯得恐怖森冷。
她吃驚,也只是剎那的功夫。她現(xiàn)在沒有時間去探究對方的身份,她還急著逃離后面的追兵。在她轉(zhuǎn)身之際,轎簾也跟著徐徐落下,一切似從未發(fā)生過,最終歸于平靜。
燕君跑出沒多遠,就聽到了后面的打斗聲,她停下了腳步,再次回頭觀望。身后的轎子已被四名黑衣人包圍,兩名轎夫也已慘死在了他們的刀劍之下。
其中一名黑衣人上前掀開轎簾,將轎中之人重重地拖了出來。
白衣羸弱,身形削瘦,仿佛風(fēng)一吹,他便會飄然而逝。他的面色平靜,并未顯露出太多的慌張,眼睛以下的面部都遮蓋在了白紗之下,任由黑衣人將他拖至轎外。他微微抬眸,黑夜中,他的綠眸閃爍著幽光,觸目驚心。
燕君回眸凝望著他,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情懷,到底該不該救他,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