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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雀無聲,說是整頓,更為貼切一點來說,是明晃晃的威脅。
最外圍,黑衣保鏢呈包圍狀,分散靠墻站滿整個狹窄辦公室。
仿佛只要有人敢提反對意見,立馬就出手教你做事。
解決不講道理的人的最好辦法是,用權(quán)力和威嚴,絕對壓制對方,以暴制暴。
許梅花到底從農(nóng)村出來的婦女,工資不高,即使加上丈夫錢進的工資,在京市仍然屬于最底層的存在。
面對此種情形,知道自己慣用的招數(shù),這次無論如何都行不通,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她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感到害怕。
不是她的血脈,她不喜歡許棉,可以說極度厭惡,當初要不是許昌,她哥哥給她一筆不菲的撫養(yǎng)費,她根本不會把人接到城里,還吃喝住在她家,讓她在扶養(yǎng)許棉這個拖油瓶累贅和兒子前途之間做選擇,在她這里,二者沒有可比性。
起初囂張的氣勢消失的蕩然無存,許梅花沒猶豫一秒,生怕陳清和反悔,她擋在錢書光身前,快速嚷嚷著開口。
“許棉不想看見我我還不想看見他!你的條件我答應(yīng)了,放我們走,等我們道完歉,你不準找我們麻煩!”
錢書光拉住許梅花的衣擺,率先慌了神,以往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人,就算事情鬧大,許梅花來了,不管是非對錯,他母親只會站在他這邊,這次為什么不一樣?
錢書光圓臉哭喪著,原本只有豆大的眼睛擠成一條縫,“媽我才不要道歉……”
許梅花拍開錢書光,“閉嘴!”
隨著這一聲凌厲的斥聲下來,調(diào)皮搗蛋的學(xué)生,包括錢書光在內(nèi),都被嚇得一個字吐不出,甚至有人從被帶來此處,雙腿便控制不住發(fā)抖。
許棉不清楚學(xué)校發(fā)生的一切,病毒來勢洶洶,他暈沉沉的,一晚上反反復(fù)復(fù)發(fā)燒,有些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境。
一會他是個襁褓嬰兒,媽媽把他抱在懷里,爸爸親了下他的臉頰,說很愛他,但他們剛相處沒多久,爸媽告訴他,他們很忙,要走了。
他想挽留,想讓他們多陪陪他,可是不管他吶喊,他們都像沒聽見似的,不斷向他揮手再見。
他邁開腿,拼命往前追,可不知道為何,雙方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遠,遠到爸媽變成模糊的黑影,直到消失不見。
場景轉(zhuǎn)換,不一會他又回到陰冷,干燥只有幾平方米的閣樓,晦澀燈光,墻壁斑駁,白灰大片大片掉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靠墻放著一張斷了腳的桌子,桌面擺放有幾本書,歪歪扭扭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支撐不住散架。
他唯一能躺的地方,是用斷裂的木板搭建起來的床。
小時候還能勉強蜷縮,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身高往上竄,小腿伸出半截,懸在空中,連完整的普通睡姿都做不到。
里面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所有東西都是錢書光用壞了的。
夏天,閣樓比在寢室還酷熱,冬天,由于窗戶破了一道口子,呼嘯刺骨的冷風(fēng)順著縫隙灌進來,艱苦的環(huán)境,凍的人無法入眠。
半夜,他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玩游戲輸了的錢書光氣不過,手里拿起許梅花的搟面杖二話不說,推開木門進來揍他。
等他爬不起來,再把他寫完的作業(yè)本撕毀,衣服用剪刀剪開,在他原本就冷硬的床鋪上故意倒水弄濕……
場景再次轉(zhuǎn)換,這次不知為何他滿身是傷,躺在血泊里,筋疲力盡爬不起來,近處是許梅花嘴里叼了根牙簽,看好戲,譏諷他的笑。
遠處是他的爸爸媽媽,跟他一樣躺在地上,他眼睜睜看著熊熊烈火將父母燒著,變得灰燼,被人收集起來。
兩個高高大大的人,存放在兩個黑色方形的小小盒子里。
噩夢來的快,去的也快,戛然而止時,許棉杏仁眼放的很大,他驚醒,下唇瓣微微顫抖,大口喘著粗氣,后背沁出的冷汗在衣領(lǐng)上暈開一圈水漬。
他惶恐的坐起身看向四周,白色墻壁,環(huán)境擺設(shè)一如既往,只是缺了那個能讓他感到安心的人存在。
“哥哥…我害怕……”
“清和哥你在哪里……”
無人應(yīng)聲,許棉掀開被褥下床,一邊跑一邊呼喊,光腳在房間,浴室,衣帽間,陽臺,書房只要能站人的二樓,全部轉(zhuǎn)了一圈,緊跟著來到一樓。
廚房里聽見聲音的吳媽走出來,圍裙擦了擦手背,沖泡一杯蜂蜜水。
生病發(fā)燒第一要務(wù)是遵循醫(yī)囑按時吃藥,第二藥物便是喝熱水,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jīng)驗。
水杯放在許棉觸手可及的地方,吳媽說,“許小少爺,陳少爺早上外出了還沒回來。”
“你洗漱了嗎,現(xiàn)在要不要吃早餐?鍋里我提前煮好了你喜歡的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