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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棉蒼白的唇瓣緊抿著,中年男的話讓他微微惘然,他只是想拿回屬于他的作業(yè)本,也算犯錯了嗎?
小蘭打開門,推搡那中年男,“哎呀,老張你也別說了,不管發(fā)什么了什么,這大冷天的,總不能讓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活生生凍死在外頭?!?
老張看了眼衣著單薄,不知在風(fēng)中吹了多久,毫無血色的小臉,癟了癟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再反對。
起碼有了落地的地方,喜上眉梢,許棉連連鞠躬,感激不已。
“謝謝,謝謝老板?!?
許棉走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飯店廚房的后門。
小蘭生的面善,看著就格外和氣,身材微微豐腴,站在水池邊抬眼,溫聲招呼許棉。
“快過來用熱水洗洗,你這個年紀(jì)的孩子最是坐不住,三分鐘前往東三分鐘后往西的,看看小臉都臟成小花貓了?!?
許棉用毛衣袖子擦了擦,可痕跡哪里去貪玩蹭上的,應(yīng)該是方才被錢書光踹在地上。
不等他琢磨該怎么開口解釋,小蘭走到許棉身后,那雙常年操勞,帶有薄繭的手包裹住許棉凍麻木的小手。
她沾了溫水,打上泡沫,細(xì)膩的泡沫一點點漫過皮膚,從手背一路揉到指縫,仔仔細(xì)細(xì)。
這般妥帖又自然的溫情,來自一位僅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是他在大姑一家身上從未感受過的。
許棉怔愣,鼻尖微微發(fā)酸,如果母親在世的話,一定也會對自己這么好。
長時間冰冷的手,浸進(jìn)溫?zé)崴锏乃查g,竟有些發(fā)麻。
一冷一熱相碰撞,指尖手背很快泛起一片薄薄的紅。
待在這里,連吸進(jìn)鼻腔的空氣都帶著暖意。
洗完后小蘭用干毛巾幫許棉擦手上的水漬,瞧著洗干凈后小孩白白凈凈的小臉,問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許棉站的筆直,稚嫩的嗓音奶呼呼的,“阿姨我叫許棉。”
“那我叫你小許可好?”
小蘭摸著許棉的后腦勺,慈愛的注視他。
“阿姨作為一個長輩,必須跟你好好說說,你要是真和家里吵架了呢,耍耍性子差不多,在這里過一晚就回去。
要知道天底下沒有家長不愛自己孩子,回去跟他們態(tài)度誠懇認(rèn)個錯,下次不要再犯,相信他們會原諒你的。”
小蘭盯著許棉左右看了一會,摸著下巴。
“穿這么少也不是個事,我這里有一件當(dāng)年小兒子落在這里的衣服,就是前面被劃爛了一道,沒什么大問題,你今晚將就穿穿?!?
被趕出來流落街頭,有人向他伸出援手,許棉哪里會拒絕。
小蘭剛把棉服找出來,老張嘖聲呵斥道。
“別只顧著那小屁孩,過來幫我切菜,店里剛來好幾桌客人?!?
小蘭遞給許棉,“來了來了,你這暴脾氣成天就知道吼人,二十多年也不知道啥時候改改?!?
老張聽了不樂意,“我怎么脾氣暴了,我不過是聲音大了點,男人聲音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老張指揮,“哎哎,小許是吧,既然進(jìn)來了,就別想什么活都不干,過來把菜端到前面客人那里去?!?
接待完三桌客人是一個小時后,晚上八點半,夫妻倆在后廚忙著打掃衛(wèi)生。
許棉則自愿留在前廳,先前看小蘭阿姨前后忙活,他學(xué)東西很快,從點菜到幫客人倒茶水,最后到客人離開收拾碗筷,要做什么已經(jīng)牢記于心。
淅淅瀝瀝的雨不知何時下起,雨聲由小到大,漸漸密集,拍打在玻璃窗。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屋外厚重的雨幕仿佛被人從中破開。
許棉像方才一樣拿著紙和筆來到客人面前。
他沒抬頭,或許是他身高過于矮小,又或許是男人過于高大。
總之他的視線里只出現(xiàn)男人的黑色西裝褲,以及濺了少許水滴的啞光皮鞋。
“您好,請問您需要來點什么?”
if線:假如陳清和遇見許棉在11歲(3)
“怎么不叫哥哥了?”
眼前的小孩低頭,墨色柔軟的黑發(fā)自然垂落,遮住了大半的眉眼。
身上穿的是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深藍(lán)色棉服,洗的發(fā)白的布料空蕩蕩的晃著,加上松垮的單褲,顯得身形愈發(fā)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