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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大大的眼睛里充滿崇拜,陳清和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碎石,隨后揉了把小許棉的發頂。
“棉棉小同學我們走吧。”
小許棉比成年的陳清和矮太多,他需要奮力仰頭才能看陳清和,“哥哥我們走哪個方向?”
陳清和步伐邁的很大,他一步,小許棉需要兩步,陳清和看了眼車內的大漢,“先遠離這些壞人再說。”
意外降臨的毫無預兆,兩人走出好一段距離,忽然。
“站住!”
“握草!兄弟們別睡,那有錢的臭小子跑了!”
背后傳來男人的斥罵聲,陳清和心里咯噔一下,他沒回頭,反手精準找到許棉的手腕,拽著人撒腿往前沖。
狂風在耳邊呼嘯,許棉根本沒反應過來,身體被強勁的力道帶著踉蹌,他幾乎雙腿離地。
周圍樹木茂盛,雜草叢生,山間路滑崎嶇,他們全然不顧的向前奔跑。
絕處逢生,依靠復雜的地形,他們躲進了一個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著,里面伸手不見五指。
山洞里散發出某種清潤的草木腥氣,或混著潮濕的泥土。
外面綁匪罵罵咧咧夾著樹枝踩斷的脆響,由遠到近。
山洞內靜的可怕,兩人蹲在地上,陳清和靠在墻壁,小許棉的后背是陳清和寬闊的胸膛,他被男人緊緊的抱在懷中。
連胸腔的起伏都壓到極致,唯有耳邊彼此清晰,莫名同頻共振的心跳。
洞外下著綿綿的細雨,夜空被厚云籠罩,半縷月色都透不進來。
黑暗里,小許棉偏頭,他們靜寞的對視,目光所及之處,瞳孔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好在綁匪找了一圈沒看到就離開,怕綁匪返回,兩人仍然不敢有動作,保持原姿勢良久。
直到小許棉實在堅持不住,秀氣的五官皺在一起,他拉了下陳清和的小撮衣袖。
“哥哥我腿有點麻。”
陳清和的手掌很寬,很大,骨節分明帶著薄繭,覆上來時,竟能將小許棉的小腿整個包裹住。
小許棉看不清男人具體的長相,僅僅是兩人待在同一個空間,感受陳清和掌心的體溫,小許棉臉頰莫名爬上一層熱。
“謝謝哥哥。”
心跳如擂鼓,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對勁,小許棉隨便找了個話題,“哥哥你害怕嗎?”
冰冷的雨水將衣物打濕,胃痛加上身體的超負荷運動,陳清和有些力竭,發出微弱的氣音。
“沒有。”
小許棉拍拍胸膛,說的堅定,“你不要害怕,我也不害怕,我們一定都會活下來的!”
陳清和垂眸,小許棉抓住他衣擺的小手分明在發抖。
他扯了扯唇角,自己都害怕的不成樣子,還反過來安慰別人。
小朋友真是傻的可愛。
小許棉拉開書包拉鏈,在夾層縫隙里找到他要的東西,他剝開杏白色的包裝紙,遞在陳清和面前。
“哥哥你的唇色發白,是不是犯了低血糖?糖果給你吃,這是我奶奶給我的,你吃了肯定就不會那么難受。”
再艱難,再窘迫的境地,陳清和也沒有想過去吃一個小朋友的糖,他偏頭看向另外一邊。
“不用,我休息一會就好。”
小許棉眼神暗淡下來,在學校錢書光散布謠言,說他的私底下成天撿瓶子和破爛,是個邋遢鬼。
以至于班里的同學都把他當成瘟神,不愿意跟他玩,現在連第一次和他見面的哥哥也嫌棄他,他真的有那么討人嫌嗎?
“哥哥糖果沒有過期,里面也沒有毒藥,你還要帶我下山,可不能暈倒了。”
小許棉執拗的將糖果放在陳清和唇瓣上,陳清和迫不得已,最終還是吃下去。
小孩太累了,又冷體力也不支,說了沒幾句話便沒了聲,陳清和攬著少年肩膀,將其抱在懷中。
在寂靜的雨夜,他們廖廖的體溫相互暖著,在這孤冷的雨夜里,成為了彼此唯一的熱源。
甜膩的奶糖味在唇齒間層層化開,濃郁的奶香混著清甜,經久不散,充沛了口腔的每一處。
陳清和手掌搭在額頭,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一個成年人,走過那么多難路,如今竟居然淪落到需要吃小朋友的奶糖。
第一個夜晚,兩人相互依偎著進入睡眠。
第一天洞外仍然能時不時傳來匪徒的說話聲。
他們沒辦法出去,吃的是小許棉書包里的幾塊小餅干。
第二天天氣放晴,沒了食物,小許棉餓的難受。
幸運的是,大山里水源清澈,他們可以直接喝,陳清和在不遠處的大樹上找到一些在書上見過的能食用野果,用來充饑。
匪徒知道他們就躲在這附近,派人一直在四周搜尋,意味著每一次出去都伴隨著危險。
兩人不敢走太遠,就這樣他們堅持到了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