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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著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撥開紅布,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哪看過這布上的紋理。
在哪看過來著?
對,蓋頭。
他面前的是新娘的紅蓋頭。
沈維隔著幾層約等于無的紅紗幔帳和一個紅蓋頭與這新娘相對,瞬間切身領悟了“遍體生寒”這個詞。
他頭皮都要炸起來了,強忍著想要大叫著逃跑的沖動,一面深呼吸一面竭力穩著手準備假裝無事發生地放下紅紗,視野的邊緣卻忽然出現了一點白。
沈維猶豫片刻,不知腦子搭錯了哪根弦,在逃跑和繼續看之間掙扎了一會,居然選擇了頂著這位“新娘”的視線炸著頭皮繼續看——
然后他在這新娘身后看著了一具白骨,白骨上同樣披著一件大紅婚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
沈維受了驚,腳一滑跌坐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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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玉佩
“呯——”
門外一聲巨響,猛地把沈維從滿目灼烈的紅里拉回了現實,他眼前一片混亂,仿佛被扔到了滾筒洗衣機里,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叫做“頭暈眼花”的詞語,陣陣手機鬧鈴聲又傳進了他耳中,不及他緩過神,門外再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祖宗祖宗,快起來了!外面有東西!”沈維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撈起手機,急切地沖到床前,搖晃沈寂然的手臂。
沈寂然一只手的手背遮在臉上,蹙著眉,看起來不太好受。
他知道自己方才做了夢,但夢一醒,他又什么都不記得了,只有零星碎影,不知是哪年哪月誰的一片衣角掃著了地上的落葉。
沈維手里的手機鬧鈴還在吵。
沈維看見沈寂然的表情,才想起來關上。
這個房間的門本就破了洞,因為有走廊的門和墻壁擋著才沒有被打通。
此刻這房屋的破門不知道轉到了哪個走廊門后,隔著走廊門遭到了重擊。
沈寂然緊皺著眉頭掀開被子,抽回被沈維攥著的手臂,沒理睬他,自顧自地將玉佩系回腰間。
沈維一時摸不準沈寂然在想什么,有心想問自己方才看見的不知是不是夢的詭異場景,又擔心外面的東西闖入,于是試探地叫他道:“祖宗?”
沈寂然:“嗯。”
門就在此時被破開了,之前那只女鬼嚎叫著撲了進來。
沈維一見撞門的東西是熟人,反倒不緊張了,至少沒有剛才看見近在咫尺的紅蓋頭和婚床上的白骨緊張,然而還沒等沈維打個招呼,沈寂然就干脆利落地拎起那女鬼的脖領子往外走。
女鬼又一次被此人拽脖領子,當然不愿意,她張著手指對準沈寂然白色的衣擺就想撓下去,但還沒沾著沈寂然的衣角,她就打了個哆嗦,周身一陣寒意。
她抬起眼,只見沈寂然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仿佛只要她敢撓下去,下一秒她就會和被她撓爛的衣服一樣變成一條一條的破布。
她顫顫巍巍地收回爪子。
沈維眼看沈寂然要走,連忙抓起地上的日記本和烏鴉標本跟了出去——
這屋子和走廊時時在轉,晚一步,他就得繼續待在這屋子里,和沈寂然分開了。
他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誰知道會不會又看著誰和什么東西成親?
沈寂然前腳出了門,緊隨其后的沈維還剩一只腳在門里,沈寂然就轉身又把女鬼丟進了屋。
沈維連忙躲開,防止和她撞上:“祖宗您這是……”
沈寂然呼了口氣,這時才把視線轉向沈維:“沒什么——你把烏鴉拿出來干什么?”
沈維:“我怕有用就拿來了,這不能拿嗎?”
“那倒不是,”沈寂然說,“你喜歡就拿著吧。”
沈維拿著烏鴉連連擺手:“不是,我不喜歡。”
他見著沈寂然狡黠的目光,知道這人又在信口胡謅,無奈地嘆氣道:“祖宗,您有什么打算和我說一聲成嗎?我也好幫忙,就算不幫忙,知道您的打算我也能不幫倒忙。”
沈寂然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皺。
他之前大概沒太同人一起辦過事,又或是同行的同伴和他太有默契,總歸是從來不用他多說什么,現在同伴是沈維,他其實并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