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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沈寂然說,“一盞酒,足夠換你一家太平。”
“一起嗎?”他轉頭問身后兩人。
沈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可、可以嗎?要一起!”
他信不信任沈寂然另當別論,作為一個熱衷冒險的輕度中二病少年,捉鬼對他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沈維答應得太過迅速,葉松來不及阻攔,又不太找得到插話的時機,只好硬著頭皮閉嘴點頭。
旁邊的老道本來因為被沈寂然一指就口不能言,正心里犯怵,但眼看這些人就要把自己的生意搶走,到底是站不住了,嘴還沒能開口說話就搶上前來,又被沈寂然一袖子甩開。
老板沒心思顧及老道,沈寂然讓他放心進屋拿酒,自己則靠在門邊注視著屋里的那一點燭火——遮擋在燭光前的黑影凝然不動。
老板深吸一口氣,壯起膽子,飛快地跑進屋。
屋里太黑,唯一一束能照亮一小片空間的光是從方才炸開的窗戶照進來的,窗框上方仍然時不時有碎玻璃片掉下來,有的掛在拉開了一半的深色窗簾上,被陽光照得一閃一閃。
酒架離碎窗子很遠,些許微弱的光線照不亮屋子,卻能給家具和人投下比環境更深色的影子,桌椅廚具被拉長放大的影交織在一處,如同演繹民間鬼故事的皮影,讓人心里發毛。
老板剛從外面跑進來一時不適應,又不敢亂跑開燈,他咽了口唾沫,躡手躡腳地走向酒架。
地上不知為何有一個倒下的空瓶子,他沒留神,一腳踩著了邊緣踉蹌著險些摔倒。
空瓶子碾著地面滾開,直到撞在一旁的桌腿上才停下,燭火輕微地晃動了一下,沈寂然微微蹙眉,眼神緊緊盯住了那團黑影。
老板緊張地捏了下上衣下擺,盡量平靜地按照記憶走到酒架前,他胡亂摸到了一小壇酒,心還沒放下就聽沈寂然在門外道:“馬上出來。”
他立刻抱起酒壇,另一只手抓了個酒盞就倉皇出逃。
門緊貼著他后背關上,他還沒轉回身,就聽見有什么東西重重地沖撞上了門板。
他登時出了一身的冷汗,險些腿軟坐在地上。
門是沈寂然關的,沈寂然面不改色地叩了叩門,于是門內的碰撞聲驟然停住。
他向老板伸出手,老板連忙拔開酒壇塞子,給他倒了一杯酒。
沈寂然接過酒盞,仰頭將酒飲過半盞,有風吹過,玉佩在腰間輕碰出響。
酒杯落地而碎,沈寂然指尖粘上了潑在風里的酒,他雙手輕輕在旁邊的兩個少年肩上拍了拍,然后率先走進屋中:“走了。”
屋內的光很暗,只有蠟燭在燒著,攏著一圈模糊的影,沈寂然走到放蠟燭的桌前,似有所感地低下頭——
他腰間的玉佩正發著微弱的光。
或許方才它就在亮了,只是外面的陽光更加耀眼,它只有那么一點光,無法令人察覺,如今身處黑暗的房間,沈寂然才終于注意到它。
他拽動玉佩上的細繩,試圖將玉佩解下,卻是無論如何都解不下來,只好收回手仔細打量著它。
細碎的光暈在玉佩的紋理間流動,如同天邊流霞,他眨了下眼,腦海間忽而冒出了一段模糊的記憶。
那應當是千年前的某天,他將這枚玉佩佩戴在了某個人的腰間。
白色的衣褶擦過他的指節,他笑著與對方道:“翩翩玉樹映風前,美玉配佳人,小公子可歡喜?”
他記不起那人的模樣,只記得那人的聲音很溫和:“你送的,自然歡喜。”
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溫。
他覺得有些想念,不知是因為故人難覓,還是那人的話語太過親昵。
沈寂然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屋里的燭火,屋中無風,那燭火卻是東倒西歪,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
他定了定心神,余光瞥見那兩個孩子都進了屋,便拿起燭剪,“咔噠”一聲剪短了燭芯。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沈寂然轉頭,只見葉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只胳膊被那老道抓在手里。
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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