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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八月初的時候,聞橋連續和陳舫見了幾次面。其中兩次程嘉明都在,唯一一次程嘉明有事出差,碰上傅延剛好回國,那就還是三個人的飯。
傅延是知道陳舫為了捧小老公開公司的事情,但他不知道程舫竟然簽了聞橋。
他一時間很驚奇,看向聞橋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什么腦殘史萊姆。
聞橋其實這時候也品出了一點味兒,他估摸著,傅導就是把他當成陳舫姐的男小三了!那么陳舫姐眼下這一波操作,在傅導的眼里,儼然就是把正房和外室搞到一個屋檐底下呆著——
傅導現在這個宛如看腦殘史萊姆的眼神,其實就是在罵聞橋沒有道德、沒有底線、沒有人格!
嚯,聞橋想,這不愧是當導演的,腦洞可真特么大。
第60章 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聞橋已經發現了,他這人就是特容易被人妄加揣測。
反正這他一天天忙的,不是在騙小姑娘未婚先孕,就是在給富婆委身當小三,所以說,長相不夠宜室宜家到底是誰的錯呢?
總歸不可能是聞橋自己的錯吧。
哎……哎,別人的腦子長在別人身上,聞橋又不能劈開別人的腦瓜殼子,把人烏七八糟的腦子拿出來放水里泡泡干凈——
愛誤會不誤會吧。
陳舫和傅延是老相識,她跟傅延說話聊天就不比和程嘉明時的云山霧繞,聞橋豎起耳朵認真聽講,居然也真的聽懂了一大半多。
陳舫提起京城里某位李姓大導演要拍個宮斗戲。
她說那戲是個大制作——班底好、熱度穩,十分之不錯,便考慮想走個捷徑、開個后門,把自己小老公塞進劇組去演個太監。
——話說到太監時,陳舫話舌突然一轉,提起了聞橋。
她說:“要是李導看不中星辰,我就打算讓小聞也去試試。”
傅延直截了當講:“不行。”
陳舫笑了:“怎么不行呢,我覺得挺行的,還是說傅導對我們小聞有別的安排?”
傅延說對,有別的安排。
陳舫:“這安排是在今年、明年?小聞耽擱不起,我給他做的規劃,是十年之內要上戛納的。”
小聞同志慢慢吞吞嗑著綠茶味的瓜子,蠻認真地想,gā nà是什么?
傅延聽了陳舫的大話,嘴角倒是揚起了一抹笑,像是頗為贊許她的野心。
“費勁聽你胡扯了那么多,”傅延向后靠倒,手就搭在身旁人的椅背上,看著老友說:“陳舫,你就直說你看上了我那個本子不就得了。”
陳舫拿起茶盞,目光掠過傅延的手,低頭,淺淺抿了一口。
“被看出來了?”她講:“我胃口可大,你別拿三瓜兩棗糊弄我。”
傅延散漫說:“可不敢,怕你翻臉的。”
陳舫笑著放下茶盞。
鳳凰單叢回甘濃烈,直叫她口舌生津,身心愉悅,女人抬眼又叫了一聲小聞。
“還不以茶代酒先敬一杯傅導,來年他拿最佳導演,你拿最佳男主角——到時候合影拍照,給我留個空位就好。”
陳舫的豪言壯語無疑說得十分漂亮,任由哪個十幾二十歲心懷夢想的小年輕聽了都會熱血沸騰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即就站起身來“佩寶劍、上長安”。
就也挺可惜的,聽到這番話的人是聞橋。
聞橋當然是一個在生活里盡力向前看的人,但他看得又……不那么遠。
好劇本、好電影,這種概念性的東西聞橋都還沒搞懂,現在就要讓他仰著頭伸手去攀什么最佳男主角了——別跟他開國際玩笑了。
好多演員演了一輩子戲都摸不到的東西,他一個半路出家兩眼抓瞎的現在就妄想要這玩意兒了?
“——我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再說吧。”
聞橋所謂的眼下的事,即是看完這一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經典恐怖片——然后寫完他的五千字小作文——然后繼續看他的經典影片——然后繼續寫他的小作文。
曾幾何時,八百字的語文作文能要了聞橋半條命,而現在,每三天一篇五千字的觀后感,還要有理有據地梳理清楚劇情,給主角寫出光譜清晰的人物小傳,甚至還要條分縷析地剖析電影鏡頭——
聞橋壓力大得覺得自己好像在重讀高三。
只不過抓破頭皮寫出來的東西也到不了及格線,聞橋只能暗暗學習程嘉明某些學生的先進經驗,偷偷摸摸到夜半才給“老師”傳送作業。
沒錯,作為教師家屬,聞橋已然發覺了那一群小聰明蛋很會耍“奸滑手段”。
——夜半時分的老師自有其豐富的夜生活在,他沒有心思、也沒有時間去理會學生那點糟糕透頂的作業。
而對于學生來說,哪怕死期將至,那明天死也好過今天死——聞橋也是這么想。
聞橋以為自己碰到的“老師”也會是這樣的——然而不是。
被默認擁有豐富夜生活的傅延老師竟然沒有夜生活——聞橋連續幾次在凌晨接到傅延的電話,其中兩次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聞橋甚至剛剛才和程嘉明胡鬧完。
超絕幸曖帶來的快樂長不過三秒,電話鈴聲炸響時,聞橋只覺得是老天爺來索他命了。
聞橋毫無辦法,只能垂頭喪氣接通電話,然后當著程嘉明的面被人迎頭痛批。
——“你會中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