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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橋哎了一聲,閉上嘴就要躲。
程嘉明不讓躲。
聞橋被捏住下巴又親了一下。
“昨晚就不應該放任你。”程嘉明抓住聞橋的手腕,把人往客廳里帶:“不舒服也記不起來給我發一條消息。”
聞橋被兇得哼哼了兩聲,心虛氣短地坐到沙發上——雙腳并攏,一副乖的要死的樣子。
“……怕你擔心嘛。”公鴨嗓很有理由的。
程嘉明聽了,也不說話,就那么看了聞橋一眼。
聞橋眨了下眼,腰下意識挺直,腳也并得更攏了。
程嘉明把聞橋提在手上的藥和檢查單拿了過去,一一查看。
聞橋就在旁邊講:“昨晚上發現喉嚨疼的時候,我就已經吃了抗生素了。”
聞橋小的時候很容易得這個毛病,對付這個玩意兒他其實挺有心得的,這次主要是太久沒碰上,一時倏忽——要前兩天吃上兩粒頭孢,情況不可能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程嘉明聽了,嗯了一聲,又看了聞橋一眼。
聞橋就沖他笑。
程嘉明還是不說話,把檢查單仔細疊起來,轉身就去給聞橋倒溫水。
接著就是拆藥,遞嘴里,送水,聞橋就負責咽下去。嗨,兩百年前的地主老爺也就這樣了吧。
“地主老爺”的心軟塌塌的,伸手就抱住了對方的腰,然后把臉埋了進去——他需要吸一點程嘉明身上的陽氣。
程嘉明碰了一下聞橋的額頭,不燙。
“難受?”程嘉明問。
聞橋搖頭:“不難受,就想抱抱。”
程嘉明的手順勢下滑,滑到年輕人的臉頰旁,緩緩捏揉了一下對方柔嫩的耳垂。
“那昨晚不想抱抱了?”程嘉明輕聲講。
聞橋嘎嘎地笑了兩下,說:“哎呀,怎么不想啊——夢里都想。”
是真的。
“我昨晚上做夢,就夢到了你呢。”
程嘉明說:“是嗎?夢到了我什么?”
聞橋:“夢到了你十幾歲的樣子——還有你犯倔不聽話的樣子。”
那個夢境的構設實在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只有一堵高墻和一個人。
沉靜的少年一個人坐在高高的墻上,低著頭,垂著腿,不帶好奇地問站在墻下的聞橋:你是誰。
聞橋則有點害怕地看著高墻上的少年,說:“要不你先下來,下來我再告訴你我是誰。”
少年不愿意下來,聞橋就很篤定地告訴他:沒事兒,你往下跳,我一定接住你。
但他還是不愿意,他就高高地坐在那兒,用一種冷淡又專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聞橋。
聞橋當時就覺得這小子脾氣可真特么倔。
“——我都要急死了,怕你摔下來,然后急著急著就把自己急醒了。”
程嘉明聽完,終于露出了一個笑,他告訴聞橋:“夢都是反的。”
聞橋抱著程嘉明,說對:“你就在我懷里。”
兩個人又黏黏糊糊抱了一會兒,程嘉明說:“我去給程頌安找個口罩,他應該等急了。”
聞橋松開手,但他還是有點猶豫:“會不會……不大好啊?”小孩兒要真生病了多遭罪。
程嘉明了解聞橋的猶豫,但同時他也了解程頌安的身體情況——幼兒園是細菌病毒天然的培養皿,可程頌安在幼兒園里一向如魚得水。
更何況,程嘉明也從不主張小朋友應該生活在純粹以安全為主的真空環境里。
但程嘉明沒有和聞橋說這些。
他說:“今天程頌安七點起床,從七點半就開始等待你上門,那些氣球和彩帶他已經整理了三遍。”
“……”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讓小朋友這樣隆重的心意掛空,聞橋只能“舍命陪君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口罩給自己嚴嚴實實戴上,然后拍了拍程嘉明的屁股,說:“可以了,去喊你兒子過來。”
聞橋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布置那些藍色的氣球和銀色的彩帶。
小朋友的想法很多,但大部分不能實現,程嘉明過來和聞橋一起拼接氣球,企圖拼出星星的形狀,但兩個大男人折騰了許久也沒能成型,聞橋詢問程頌安可不可以換一個。
程頌安比了個愛心,說:“那這樣的呢?”
聞橋說:“……”
程嘉明扶了下眼鏡:“爸爸和聞橋再試一試。”
聞橋說:“……那就再試試。”
經過兩人不懈的試試,藍色的愛心最終歪歪扭扭成型,它懸掛在餐廳的窗上,等待著主人公生日宴的來臨。
七月十八日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