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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二章
桌子往前面推一點。</h1>
吃完飯,時羽抓緊最后的一點時間準備去房間休息一下,一推開門,她頓時愣在了原地。
她的粉色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一堆雜物里,幾年沒人睡過的床上也只是隨意的蓋了一張積了不少灰的白布。
今天明明什么都沒做,她只是拖著行李箱從車站回到家,跟幾年未見的奶奶打了聲招呼,然后放下箱子就去了學校。
她其實一度心里還是有點小雀躍,她覺得她終于回家了,而此刻那些雀躍的尾巴變成了一股無力感,伴著不知道從哪里涌上來的委屈,她皺著眉毛眨了眨眼睛,試著把眼里那點酸澀逼回去,卻又在這個家里不合時宜的變得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說要午休嗎?怎么還不睡?老爸見她站了許久也不見進去,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走了過來。
下午還要上課,到了新班級要跟同學處好關(guān)系,好好學,你他走到時羽身邊,說教的話沒說完就沒了聲兒。
頓了幾秒推開了她,看著一屋子狼藉,走到床前扯掉了滿是灰塵的白布,沉默地收拾了起來,時羽看著老爸利落的樣子,也整理好情緒,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找了塊勉強還算干凈的抹布做起了衛(wèi)生。
到底是生活經(jīng)驗豐富的成年人,20多分鐘就麻利地把房間里必要的兩個地方給收拾了出來,看著勉強還算干凈的書桌跟空無一物的小床,老爸又去客廳搬了把椅子放在書桌前。
他帶著歉意看著背對著他正在擦窗子的時羽,有點心疼地接過她手上的抹布,三下五除二的收了尾。
一邊擦一邊囑咐:我等會兒去給你買一套新的床上用品,今天中午是午休不了了,晚上你自己辛苦一下再收拾收拾,該丟的東西就丟,丟不了的東西就放陽臺。
空氣里還有粉塵在飛揚,時羽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蹭上灰塵已經(jīng)開始泛紅的脖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奶奶年紀大了,糊涂,你不要跟她計較,有事給我們打電話。老爸擦完窗子坐在書桌前看著低著頭撓脖子的時羽,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一時間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在預(yù)先設(shè)置好的鬧鈴響了起來,一陣輕緩的音樂打破了幾乎凝滯的空氣。
時羽看著一臉愧疚地爸爸,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的埋首打開行李箱隨意拿了幾本教材塞進空空的書包里,又寬慰眼前這個為難的父親:我要上課了,你有事就先走吧,床上用品放著就好,我自己回來套,記得四件套不要買得太丑了,給我買一套純白色的就好,沒有純白淺色的也行,其他枕頭什么的你隨便看著買吧。
拉好拉鏈,她頭也不回的沖出門,大門關(guān)上的瞬間,委屈的眼淚到底還是流了下來。
她一邊嘴里碎碎念一邊擦著眼淚抱怨著:這書也太重了,早知道就把它們賣了。拽著勒得肩膀疼的書包帶,時不時抓兩下已經(jīng)開始長小紅疙瘩的手臂,她悶著頭往學校的方向走,生怕被人看到臉上的兵荒馬亂。
在上課鈴響的最后一刻,她頂著40幾雙好奇的眼睛,低著頭沖進了教室坐到了那個突兀的擺在第一排最后,孤零零的屬于外來者的位置。
第一節(jié)課是語文課,老師在講什么她不是很清楚,只是專心的整理著自己辛辛苦苦背回來的書。
新同學,請你喝奶茶。
一杯奶茶啪的放在了時雨桌角,時雨停下手上忙碌的動作,抬頭看著坐他前面頂風作案請她喝奶茶的人,幾秒之間反應(yīng)過來這不就是中午跟新班主任鬧騰的那個小混混。
時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講臺上無視他們這點小動作的語文老師,急忙拒絕:不用了,謝謝。
男生見她拒絕忙偏頭壓低聲音說:哎呀,我這么個大高個坐你前面多不好意思,就當賠禮。
她前面明明空著,哪會擋到她,搭訕也不是這么搭的。
時羽拿著奶茶抵了抵他的背,一邊看著講臺上面無表情的語文老師,一邊急著拒絕道:真不用,我減肥,況且你也不高,擋不到我。
我怎么就不高了,我好歹175吧!
說來男生真的也是個神奇的生物,你可以說他胖,你可以說他笨,甚至可以說他丑,但身高卻是歷來兵家必爭之地。
這不,前面拒絕還能壓壓聲音,這一刺到痛處,一急聲音就大了起來,聲音一大,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過來,大家的注意力一吸引過來老師就忍不了了。
唐嘉焱!上課時間你在干嘛?
明明被點名的是搗亂的男生,可鍋從天降的時羽并不想接這口鍋,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后面追,可是在她后悔的時候那句話已經(jīng)脫口而出:他非要請我喝奶茶。
全班哄堂大笑,老師面帶怒色疾步上前,時羽懊惱不已帶著歉意看著一臉懷疑人生的唐嘉焱。
正當大家看熱鬧,準備看老師怎么收拾人的時候,一聲報告讓熱鬧的班級一下安靜了下來。
一群人看向門口,老師語氣淡漠地說了句:進來。接著對唐嘉焱補了句:20遍,明天我的課上課之前交給我。
時羽驚訝地嘴巴張成了0型,看著老師冷漠的背影,還來不急說聲對不起,就再一次受到?jīng)_擊。
只見一臉不屑的帥閻羅面無表情地越過語文老師,180幾的個子,帶著強大的氣場,在唐嘉焱身邊那個空位坐下,然后又面帶疑惑的轉(zhuǎn)身看了一眼后面的時羽。
時羽雙手抱著冰冰涼的奶茶,驚恐地看著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腦子里已經(jīng)在腦補今天晚上放學,她肯定會被堵在哪個黑漆漆的角落,然后被這個應(yīng)該是校霸沒得跑的人暴打一頓,畢竟這年頭遵守江湖道義不打女人的男人已經(jīng)不多了,而她還害了他兄弟。
還來不及感慨自己這是倒了十幾輩子的血霉,校霸就旁若無人的站了起來,拉著桌子哐的一聲就把桌子挪到了她身后抵住了墻,然后單手拖著椅子次啦作響,挑釁似的看著語文老師變了又變的臉,大剌剌的坐下玩起了手機。
時羽看著周圍同學習以為然的表情,摸了摸滿是水珠的杯壁,心還未落定,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從身后響了起來:桌子往前面推一點。
話音剛落,時羽就麻利地把桌子往前面推了推,她不知道校霸還有沒有別的安排,慫慫地聽候發(fā)落,然而況仲軒說完這句話就沒聲兒了。
時羽正襟危坐地等在那兒,也不敢回頭,她被迫成了個認真聽課的好學生,雖然也只是發(fā)呆。
手臂上的小紅疙瘩越來越癢,她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救命奶茶摳了起來,白皙的手臂被抓出了一條又一條面目猙獰的尋麻疹。
前面的唐嘉焱被老師罰抄課文,抄了一陣兒又開始蠢蠢欲動,畢竟對于一個差生來講,罰抄課文這種家常便飯,他已經(jīng)習慣了,他頻頻回頭,跟況仲軒使眼色,打著只有兩人能懂的暗號。
時羽夾在中間一臉茫然,最后識趣地直接趴下,方便他們更順暢的溝通,唐嘉焱還客氣的跟她說了聲謝謝。
好不容易撐到下課,老師一走,安安靜靜的教室一下就又喧鬧了起來,大家好奇的看向新同學所處的角落。
時羽還陷在上課那點突發(fā)狀況里,有點兒沒緩過來,她看著唐嘉焱,求生欲讓她僅猶豫了一秒就果斷的開了口:那個同學,不好意思,剛剛上課真的純屬誤會。說著又雙手捧著奶茶做出歸還狀,一臉認真的撒了個小謊:我喝奶茶過敏,所以剛上課你非要請我喝奶茶我就急了。說完還懊悔地低頭扮認錯狀:我真不是故意的。
歉意表了,謊也撒了,萌也賣了,就是對于罰抄這件事只字不提,生怕唐嘉焱順口就說讓她幫著抄,她還沒法拒絕。
唐嘉焱看她這一頓操作,一時也有點扛不住,奶茶這事兒他有點委屈,同時也有點心虛,他本來是給況仲軒買的,結(jié)果沒看到人以為他不來了,想說就巴結(jié)巴結(jié)新同學,沒想到造成了誤會不說,還接了口大鍋,好不容易把上個星期的罰抄抄完了沒歇兩天,這又接力上了。
但自個兒也的確不占理,唐突了,他尷尬的摸了摸后腦勺,不好意思地說:沒事兒,誤會,誤會,純屬誤會,我不了解情況,這以后就是前后桌兒了,四舍五入就是同桌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問我啊~
時羽抿嘴笑得眉眼彎彎的,脆生生的應(yīng)聲說好。
唐嘉焱找不到繼續(xù)下去話題,看時羽也沒繼續(xù)聊天的意思,滿腔熱情也頓時熄了火,想著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估摸著還是有點怕生,正想著要說點什么來個完美結(jié)尾的時候,跟一直低頭回著消息的況仲軒撞了個對眼。
阿軒,下午的課都上么?
上。
晚自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