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邦。邦。邦。
穿過香火燃燒的院子,她往前走。
梁宴這個時候撒手說:“姐,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你進去吧。”
蔣方橙看向梁宴。
他沖自己,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
蔣方橙隱隱有感覺。
年輕的男人撒開了手。
接下來的路,她自己走。
她走啊走。
走到高檻之下,再抬腳跨過去。
佛像金身,垂憐世人。
有個人,正盤腿坐在黃蒲團上,正虔誠的頌經。
蔣方橙看到了。
她駐足,看著那背影,足足有5分鐘,最后才走上前去。
她同人并行,接著跪在另一側的黃蒲團上。
蔣方橙雙手合十,她起來,又伏下,再起來,再伏下,再起,再伏。
整整三下。
木魚聲停止了。
蔣方橙拜完了。
她沒有信仰。活到現在,她全靠自己折騰。
命,是不公平的。
真要信,蔣方橙也只信自己。
這三個愿,她給金花求的。
她沒看旁邊的人一眼。
最后一次伏完起來,蔣方橙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流完了最后一行淚。
拜完了。
她才看向身側的人。
她說:“ 陳玄生,好久不見。”
-
陳玄生看著眼前的女人。
他出家了。
不過是帶發修行。
他沒去歐洲,也沒去美國。
在他消失的那些日子里,蔣方橙一直以為他會遠走高飛的逍遙海外。
但是她如何都沒料到,陳玄生余生會選擇躲在這清凈地里,跟佛相伴,渡過下半輩子。
他在贖罪。
贖自己在往上爬,獲得那些名和利時,手上沾過的血,滅掉的人。
他沒孩子,沒想過結婚,是計劃之中。
蔣方橙是他人生的意外。
那個時候,他想再次違背良心,試一試,也許跟這個女人在一起,自己之后的人生,會完全改變。
但是向死而生的梁宴,直接把他這個希望,給滅了。他也不想自己手上再多一條人命。
油燈枯了,還可以再點。
人心破了,卻不能再連。
蔣方橙哀戚的朝前面望過去。
大大小小的牌位,光說數字二十,覺得不大,可真層層疊疊的立起來,卻覺得,很大。
她從包里把金花的骨灰罐拿出來,那張金花唯一留下的工作寸照,她也拿出來。
她起身,把罐罐拿到前面去,佛腳祭臺上。她把照片放在骨灰罐前,最后看了金花笑著時的模樣一眼。
等做完這一切,蔣方橙折回來,她雙手插進風衣的兜內,然后對著從始至終都保持沉默的陳玄生道:“這個女人,叫金花,生于199x年,農歷二月十七日,丑時。她是自殺走的。生前過得并不好,被家人壓榨,在外面,也被人欺負。”
“大師,你既然要念經,要就幫我一起念了吧。送她好走,早轉世,早投胎。下輩子,托你祈愿的福,讓她生在一個好人家。”
沒人回應蔣方橙的話。
只留木魚聲再起。
邦。邦。邦。
蔣方橙收起平靜而絕望的眼睛,她看向大殿外。
那時風輕撫她的臉龐。
會是金花隔著另外一個世界,在叫她不要難過嗎。
女人的唇,動了動:“……膽小鬼。”
她仰著頭,留下最后一句話,走了。
她走出去。
梁宴一直在等她。
看到蔣方橙出來,年輕的男人伸出手。
蔣方橙走近,她從包里拿出手來,把自己的手,交到梁宴手里。
這一交,就是余生半輩子。
太陽薄如蟬翼的金光從云層里打出來,照到這個要強的女人身上。
風滾草,也有停下來的時候。
木魚聲響徹整個山頭。
蔣方橙。
以后的日子,大膽幸福的往前走吧。
天氣,終究是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