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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正視。
隨宴認真的目光:“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蔣方橙把筷子放下,像是斟酌良久,難得認真神色:“這話你姐原本不想說的。但就跟你昨晚說的話一樣,有壓力,就別憋著?!?
男孩子年輕氣盛,她不覺得正常的生理現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
隨宴撥弄了一下手邊的筷子,很淺的笑了一下:“我是有壓力?!?
蔣方橙覺得是個談心的好時機:“比如?”
“高考一定要讓我考北京嗎?”
“廢話!”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能考上,就必須去?!?
“我不想離開你?!彼鄣椎暮?,濃重了幾分。
然而蔣方橙卻是聽都不想聽。
這是蔣方橙的底線。
她不喜歡他拿自己的學業開玩笑。
如果說剛才的蔣方橙,面容還帶點輕松。
那么現在的蔣方橙,就是嚴肅無比。
“隨宴,你不是沒斷奶。別那么沒出息?!彼昧讼伦雷?,以示重點。
“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也有錯嗎?”
“你姐還沒到走不動道的地步,年紀輕輕別提什么一輩子。你別跟我在這個問題上犯賤?!?
隨宴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但他還是想掙扎一下。
“那要是考上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北京?!?
蔣方橙是真的氣笑了。
這兔崽子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她不介意當著他的面,給他好好算一筆。
“我查了,京大的學費是一年5300人民幣。你住宿費1200塊一年。生活費,你姐打算每個月最少最少都得想辦法,給你撥2000塊。”
“你真考上了,手機我得給你買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也需要買。你不能比別的孩子差,吃的穿的甚至用的?!?
“咱們羅縣離北京是百八十千里遠。坐飛機是肯定的。”
就這,蔣方橙舉起手指,比了個三,“還沒開學,這就是至少三萬塊投進去。”
“我這個店,”她抬頭看了一圈,雖舊但是被她打理得很干凈的小店,“一年下來的利潤也才那么多?!?
蔣方橙比了個四。
羅鎮太偏了。
雖然物價低,但收入也低。
她一個娘們,撐到現在,不容易。
隨宴喉嚨里升起一股生澀,長睫顫了顫:“...姐,我知道?!彼贾?。
所以他才說,就考最近的省份大學,不好嗎。
她不干。
讓他去祖國的心臟,是她從養他開始,就計劃好的。
跟金花被迫成為弟弟的吸血袋相比,她蔣方橙是自愿的。
她希望隨宴吃了自己的肉,能走得更遠。
她希望隨宴喝了自己的血,能飛得更高。
看她沒看過的世界,聽她沒聽過的語言。
去過她想過,但沒機會過上的生活。
隨宴的表情開始變得晦澀痛苦。
他下意識地重復著:“ 要去就跟我一起?!?
“錢呢?”蔣方橙突然拍桌,“我去了,錢從哪兒來?”
“我可以打工。做家教。我可以自己供自己,我也可以供你?!?
“別傻了隨宴。這才是我立足的根。我做美發店,就能繼續供你吃供你穿。住的地方也不愁。我跟著你去了,我干什么?”
“你姐要文憑沒文憑,要文化也沒文化。姐去北京干什么?當服務員,當清潔工,當洗腳的嗎?你同學知道了,會笑話你的?!?
“你大了,也該懂事點了。怎么突然開始在這個問題上跟你姐犯軸?”
說著說著,蔣方橙脾氣就上來了。
“行了,這話我不想聽第二遍?!?
她皺眉揮手,“趕緊走。上你的學去?!?
隨宴看她不想再多談的樣子,眼圈紅了,接著咬了咬牙,直接從位子上起來。
椅子腳在地上發出茲拉的噪音。
背著書包到門口,他停了下,眉眼藏著看不明的情緒回頭說道:“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打算不要我了。”
說完,他就走了。
蔣方橙喝完粥,氣得把碗往桌上一跺。
她幾走沖到門口,對著人高大清瘦的背影發泄地喊:“如果你嘴里的你姐不要你,是讓你去過好日子,而不是整天唧唧歪歪的跟你姐黏在一起呆在這個破地方。那就是!”
然而人已經走遠了。
他什么都沒聽到。
氣死了。
無緣無故地背一口怨鍋。
坐下來,拿手當扇子,給自己發熱的臉,狂扇風。
蔣方橙覺得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逆骨,總是跟自己意見相沖。
隨宴去了學校。
李戈現在成了他的同桌。
這小子天天睡覺。
其實班里睡覺的人,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