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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雅妍被隨宴主動開口說話,有些意外。
她頂著一雙小鹿般澄澈的眼睛,咬著筷子,搖了搖頭,小聲說:“......不會。”
隨宴看她過去圓潤白皙的臉頰瘦了些。
其實他也不會安慰人。更何況,他也怕自己的安慰,讓路雅妍多想。
隨宴盤子里的雞腿還沒動,看路雅妍打的菜很少。
他拿干凈的筷子夾了雞腿,放人盤子里,挺實在的說道:“多吃點吧,飽了才有力氣繼續(xù)讀書。”
路雅妍咬了下唇,沒料到他能搭理自己。
于是低頭,訕訕應了聲:“......嗯。”
話說開了,李戈這樣的氣氛組才好加入。
他見兩人之間的互動有所緩和,于是手舞足蹈的,把這幾天攢了好久的有趣的事情,一股腦的搬出來講。
李戈一個人說,沒個捧哏的也沒趣。
所以他時不時的讓隨宴配合一下自己。
隨宴沒拒絕,路雅妍也在兩人一唱一和的對話舉動里,話多了起來。
下午放學,路雅妍沒急著回家。
隨宴收拾好書包。
看她磨磨蹭蹭,走路也心不在焉,有些魂不守舍。
這幾天天黑的早。
隨宴單肩背上黑色書包。
已經(jīng)都邁腳走出教室后門了,后來又心里暗罵自己一聲多管閑事,再倒退回來。
他走上前去,輕聲問:“不走?”
路雅妍目光有些空洞的搖頭。
她說:“我還不想回去。”
隨宴看她情緒越發(fā)低落,雖然剩兩人獨處時,有些不自在,但還是不放心的說道:“那我送你?”
路雅妍眼睛里亮了下:“可以嗎?”
可以。
反正隨宴現(xiàn)在也不想回去。
他姐天天都叫陳關來家里。
隨宴不想配合他們玩什么爸爸、媽媽、孩子,一大家子假裝和諧的游戲。
路漫漫,夜深深。
他人高腿長的在身側走著,也不說話。
路雅妍看著兩人的影子,卻是很安心。
至少在這個微涼的夜,還能有他陪著。
風吹過。
她緊張的握著書包帶子,看著腳下自己的鞋面:“隨宴,其實你和李戈,都知道了對不對?”
隨宴看向她的側臉,卷翹的睫毛垂下,表情有些情緒不明。
他沒打算說謊,喉結滾了滾:“嗯。”
路雅妍看向他,和他對視:“你會覺得我可憐嗎?”
隨宴扯了抹譏諷的笑:“我沒有資格歧視你。”
別忘了,他是個孤兒。
連自己爸爸媽媽的樣子都沒見過。
路雅妍松了口氣:“那就好。”
許是有黑夜撐腰,那些不敢說的,在路雅妍一個人終于承受不住的情況下,她舍得對話少但可靠的隨宴開口。
“其實,爸爸媽媽離婚,我是高興的。”
“我媽媽琴棋書畫都通,平日里也讀書,還會說流利的英語和法語。”
“爸爸整天喝酒應酬,說媽媽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看書看書。”
“他們能結合在一起,不都是因為我姥姥他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媽媽一畢業(yè)就嫁給了爸爸。
還沒體驗過什么是愛情的美好,就嫁給了一個只見過三次面的男人。
年輕美貌時,固然是喜歡的。
愿意捧著哄著。
等玩膩了,就開始蹬鼻子上臉,吵不完的架,埋不完的怨。
她媽媽能醒悟過來,提出離婚,路雅妍很高興。
至于為什么幾天沒來,再怎么說也是自己的爸爸媽媽,她也得拿出時間,來緩過勁兒,不是么。
路家快到了。
隨宴隨口問了句:“那你現(xiàn)在跟誰?”
路雅妍看向自己家的大別墅:“跟我媽。我爸還算有良心,這房子留給了我媽。車子也是。”
沒記錯,路雅妍她爸是開砂石礦場的暴發(fā)戶。
隨宴大概知道了。
他瞇了瞇眼睛,看著別墅里馨黃的光亮:“到家了,你進去吧。”
路雅妍有些不舍得。
空蕩蕩的別墅,現(xiàn)在只剩下自己和媽媽。
隨宴只好再提醒她一次:“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路雅妍踩著臺階。
快到門口了。
隨宴轉身,打算走。
路雅妍突然轉身,然后跑過來,有些氣喘吁吁的攔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