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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偷襲”的林佳樹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瞬間僵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你你你……”

“我的愛人我為什么不能親？再說親都親了，小樹老師就別計較了?！背剃衙魉o賴，已經(jīng)錯過一大段翻譯的他怕林佳樹真的生自己氣，于是催他快看臺上，“新郎要念他的‘小作文’了，給我一個彌補(bǔ)的機(jī)會？”

程暄明的話題轉(zhuǎn)換得太快，讓林佳樹有些莫名其妙，但后知后覺程暄明是在用這種方式哄自己開心，林佳樹心里又暖暖的，像喝了杯甜度適宜的熱可可。

“新郎說她和愛麗絲是從大學(xué)認(rèn)識的，愛麗絲種的花每一朵都很漂亮，但他根本不記得每次在溫室約會時，愛麗絲在種什么花，因?yàn)閻埯惤z在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愛麗絲的臉上，任何花都沒有愛麗絲值得他去關(guān)注。哦，他還說到了他的前女友，因?yàn)閻埯惤z，他險些和前女友成為爭奪愛麗絲的情敵……”

新郎新娘的家人和大部分賓客被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逗笑，大家都笑得很大聲，新郎臉頰紅潤，難為情地往人群里看了眼，握著提詞卡的手向后面某個方向迅速擺了一下，聳聳肩。

“她就帶著她的新女友坐在那邊，哦我的上帝，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一周換三個女朋友，但她們好像也要舉辦婚禮了?！?

“噗——”新郎的話和程暄明故意學(xué)的譯制腔讓林佳樹沒忍住也笑出了聲，他伸著脖子往新郎比劃的那邊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對女孩子舉著十指相扣的手，正在向周圍人一臉驕傲地展示無名指上的鉆石戒指，眾人向她們投去祝福的目光。

林佳樹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就覺得很幸福。

“他們第一次相遇那天下了一整天暴雨，只有相遇的前后十分鐘里，雨小了一些，他們同撐了一把傘……”

林佳樹的眼睛看著臺上飽含愛意對視的兩人，聽著程暄明的翻譯，有些失神。

記憶中雨的土腥味與濕漉漉的觸感被重新翻了出來，被雨傘遮擋的一瞬間很快，快到林佳樹幾乎沒機(jī)會給出任何反應(yīng)，直到今天，林佳樹想到他們初遇那天，仍然很遺憾沒能看清那把黑傘下程暄明的臉。

“……他們一起吃第一頓飯的時候，剛經(jīng)歷了一場鬧劇，不是什么大事，是有人在學(xué)校里大吵大鬧，他在旁邊目睹了愛人保護(hù)其他人的全過程，萌生了好感，但是他們一起吃飯時，那點(diǎn)好感又因?yàn)檎`會消失了——他以為愛人是個愛慕虛榮的人，還殘忍地拒絕了愛人的好意，這件事他后悔到現(xiàn)在……”

林佳樹的眉頭皺了皺，抬頭看程暄明。

程暄明表情如常，也看他，關(guān)切地問：“怎么了？”

林佳樹輕輕搖了搖頭，“沒什么，你繼續(xù)。”

“……因?yàn)橐淮位槎Y，他們之間的誤解變深了，他覺得愛人小氣摳門，對工作三心二意，為人處事圓滑不坦蕩，可能還……勾引了他的朋友——他可真是個混蛋，對吧？”程暄明向林佳樹歪了歪頭，問。

林佳樹十分贊同程暄明的評價，補(bǔ)了句：“嗯，也是個笨蛋?！?

程暄明嘆道：“如果他沒有那么多偏見，不那么驕傲自滿，他們會不會更早在一起？”

雖然知道程暄明想要一個肯定回答，但林佳樹還是“殘忍地”把真相告訴了他：“不會。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因?yàn)閷Ψ蕉己芡昝溃∏∈且驗(yàn)槟軌蚧パa(bǔ)，才更契合。再說，萬一對方就是他想的那種人呢？成長的環(huán)境不同，不可能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程暄明怔怔望著林佳樹，被眼睛盯著新郎的林佳樹拍了拍手臂提醒：“程老師快翻譯，我還等著呢。”

“啊，抱歉，”程暄明趕忙打起精神，繼續(xù)翻譯，“……他們還不太熟的時候，起了一次很嚴(yán)重的沖突，那次爭吵后他反省了很久，發(fā)現(xiàn)自己有很多問題，他想給對方說對不起卻又瞻前顧后，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的愛人不計前嫌，寬容大度地原諒了他的口不擇言，還幫他解決了一件棘手的事情，這讓他對愛人心生愧疚?！?

“……后來更戲劇性的事發(fā)生了，他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是同行。愛人才華橫溢，令他欽佩，他故意設(shè)計引誘對方，利用愧疚感，讓愛人加入了自己的，額，自己的工作室?！?

林佳樹像沒有注意到程暄明短暫的磕絆，自然地點(diǎn)評道：“嗯，這樣看，他做的事確實(shí)有點(diǎn)不太道德，如果他直接跟對方說的話，也許會更好，可是性格使然，他肯定不會直接說的。”

“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也反思過了?！背剃衙魇站o了抱著林佳樹的手臂，側(cè)臉蹭了蹭他的頭發(fā)，“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我想也是。”林佳樹也靠近他，追問：“然后呢？”

程暄明嘆了口氣，“……然后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他一邊騙自己他們之間是純潔的友情，一邊又不想放對方離開，既排斥對方的靠近，又樂在其中，期待看到對方充滿愛意的眼神，他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殊不知漏洞百出，讓身邊的每個人都看出了端倪，他還是個膽小鬼，因?yàn)榭蓱z的自尊，被愛人告白時落荒而逃?！?

“當(dāng)他的愛人被拒絕后決定去認(rèn)識新朋友，他又忐忑不安，魂不守舍，還小心眼地在愛人面前裝出一副理智客觀的模樣分析那位新朋友。結(jié)果就是他隔著下雪的街道和櫥窗在便利店里偷看了愛人將近一個小時，生怕那位新朋友對愛人有什么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