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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樹的手被程暄明攥得生疼,他能讀懂程暄明向自己迫切索要一個答案的原因,他沒有回答,而是向前一步,先抱了抱程暄明。
“好啦好啦,程先生再這樣說我可要生氣了,”林佳樹放開程暄明,看著他有些受傷的神情,無奈地笑了,“雖然我經歷過父母早逝,被親人棄養,爺爺遭遇意外又身患重病這些事,但我不是好好的挺過來了,過去的日子確實很苦很難熬,可我從來沒有一刻有放棄的想法,換句話說,如果我是那樣脆弱、容易放棄的人,也就不會一天打幾份工為爺爺攢醫藥費,更不可能自學設計和繪圖,更不會遇到你。”
“我知道你在心疼我,可是,我們都走出來了不是嗎?”
林佳樹望著程暄明的眼睛,目光很是平靜。
那是經歷了風吹雨打,萬千磨礪后仍然澄澈的眼神,這種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態度叩動著程暄明的心,他這時才恍然意識到,原來一直踟躕不前,猶豫不定,不肯走出那些陰影的人是自己。
“對不起,我……”
“這句話也不許再說。”林佳樹罕見地強勢打斷了程暄明,傾身向他,“你說過,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么客套。”
在林佳樹期待的眼神下,程暄明點點頭,“好,不說。我們去醫院吧。”
過年這幾天是醫院難得人少的時候,兩人輕松找到了車位,因為對這邊不太熟,兩人在西區的大樓里繞了好幾圈,最后詢問了護士站才知道找錯了樓,又下樓繞到北區住院大樓,趕到病房時兩人都有些喘。
好不容易在走廊里喘勻了氣,林佳樹去拉病房的門,門從里面被打開了,是表情嚴肅的何秋果。
“果果!季何他怎么樣……”
“阿樹你來了!”何秋果看見門外的林佳樹,邀請他進門,“快進來,這位是……”
林佳樹往程暄明那邊看了一眼,愣了下,想到自己還沒跟何秋果說兩人在一起的事,頓時有些語塞。
“你好,我是程暄明,佳樹的朋友,之前我陪女兒參加親子日活動,應該有一面之緣。”程暄明很會看眼色地說。
何秋果在幼兒園見過程暄明,也聽林佳樹說起過兩人間的事情,程暄明給她的印象實在太割裂,她從沒把二者結合起來,此刻看到林佳樹和程暄明站在一起,她倒吸一口涼氣:“哦你就是那個渣……乍一看確實眼熟的程先生。”
林佳樹被何秋果暗中用手肘懟了一下,他抱歉地笑笑,試圖轉移話題:“你哥哥他怎么樣了?人要不要緊?”
“先進來,我跟你們細說。”何秋果帶兩人進入病房,招呼他們坐下。
奇怪的是,病房里并沒有病人。
“他被喂了安眠藥,現在在洗胃,我舅舅他們都在,留我在這里等著警察過來問話。”何秋果給兩人到了杯水,又拿來水果,“吃一點吧,今天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為什么吃安眠藥?”
說起原因,何秋果氣得咬牙切齒:“還不是因為那個狗男人!”
林佳樹眉頭緊皺,“他對季何做了什么?”
“他結婚后自己出去亂搞,得了艾滋,知道我哥過年回家,就用還東西當借口把他約到了家附近,把他綁架了。”何秋果說起這件事還是忍不住后怕,“幸虧他老婆想去度假卻發現航班取消、沒能去成,那個男人也沒能及時把我哥轉移出去,只是把他關在了家里的地下室,不然……”
林佳樹和程暄明對視了一眼,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季何竟然是被前男友綁架了。
“還好你說看到過我哥的朋友圈,我們報警讓警察搜了那個渣男的家,才找到被喂了安眠藥的哥哥。”
何秋果眼眶通紅,眼里滿是血絲,平日里變成麻花辮的頭發亂糟糟的,看樣子是非常劇烈的哭過,她本是樂觀的女孩,就算上學時因為不合群被同班的學生暗地里長期霸凌都沒這么崩潰,現在這幅樣子實在少見,林佳樹不禁心疼。
“你是不是很久沒合眼了,要是沒別的事,你不如先休息一會兒,等警察來了我們叫你。”林佳樹勸她。
何秋果搖了搖頭,“還是別了,我怕我家里人……”
她沒繼續說下去,林佳樹也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不再勸她,而是問有沒有什么自己能幫上忙的事。
何秋果看一旁的水壺,“幫我去打一壺熱水吧,出門右拐直走,就能看見水房。”
林佳樹應了一聲,去拿水壺,程暄明卻比他先行一步,“我來吧。”說完拎著兩只水壺向外走去。
程暄明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林佳樹想了想,還是決定和果果說清楚,他張張嘴,卻聽何秋果說:“阿樹,我可能要辭職了。”
“……什么?”